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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西地下三层，那台代号“天算一号”的电子管计算机，正发出如同蜂群过境般的低频嗡鸣。
一万八千个电子管散发的热量，被巨大的排风扇抽出，顺着通风管道喷向地面，将周围的积雪融化成一滩滩黑水。
林渊站在主控台前，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卷烟。
在他面前，墨矩和公输墨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头，正像伺候刚出生的祖宗一样，盯着那排疯狂跳动的指示灯。
“元首，这……这玩意儿真的在算？”墨矩手里攥着把沾满油污的卡尺，独眼里全是红血丝，“咱们把海关这半个月的账目，还有钱万三从南洋发回来的货单，全给它喂进去了。它就这么闪几下，能比户部那三百个算盘手还准？”
“算盘？”林渊把烟卷在指尖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算盘算的是钱，这东西算的是命。”
“滋滋……哒哒哒……”
读带机突然吐出了一条长长的纸带，上面打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旁边的译码员……一个从蒙学堂选出来的数学天才，飞快地将孔洞翻译成数字和文字，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
“报……报告元首！”译码员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变调，“算出来了！结果……结果不对劲！”
“念。”林渊神色漠然。
“根据‘天算一号’的比对，英吉利商船队上报的‘锡矿’运载量，与他们船只吃水线的深度数据，有百分之三十的偏差！”
译码员咽了口唾沫，继续念道：“还有法兰西的橡胶船，他们报备的是生胶，但根据咱们在马六甲海峡雷达站记录的通航时间推算，他们的船速慢了整整两节。除非船底挂了海带，否则……船舱里肯定夹带了重物！”
“重物？”公输墨扶了扶厚底眼镜，凑过来一看，“这数据……得有几千吨的差额啊！”
林渊笑了。
他将卷烟塞进嘴里，虽然没点火，但那股子烟草味让他感到一丝清醒。
“看来，咱们的查尔斯爵士和皮埃尔公使，不太老实。”
“他们以为把金银藏在压舱石底下，或者把稀有矿石混在煤堆里，就能瞒过我的眼睛？”
林渊转身，军靴踩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石柱。”
“在！”一直守在门口的石柱推门而入，那一身黑色的作战服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去把那几位特使请来。”
“就说我想跟他们聊聊……关于‘比重’和‘浮力’的物理课。”
“另外，让神机营把那几艘还在港口卸货的洋船给我封了。”
“把船底给我锯开。”
“我要让这帮洋人看看，在科学面前，他们的那点小聪明，连遮羞布都算不上。”
……
半个时辰后。
京城外交事务处的会议室里，暖气烧得正旺，却烤不热查尔斯爵士那张惨白的脸。
他和皮埃尔、汉斯三人坐在铁椅子上，面前摆着的不是茶水，而是一张长长的、打印出来的计算机数据单。
“这……这是什么意思？”查尔斯强装镇定，手指却在微微发抖，“林阁下，我们已经按照条约，运来了所有的物资。您这是在质疑大英帝国的信誉吗？”
林渊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颗沉甸甸的矿石。
那是一块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石头。
刚才从英吉利商船的“煤堆”里翻出来的。
“信誉？”林渊将石头往桌上一扔。
“当啷！”
石头砸在红木桌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查尔斯，你管这叫煤？”
林渊站起身，走到查尔斯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股子经过宗师气血强化的力量，压得查尔斯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这是钨砂。”
“高纯度的黑钨矿。”
“你们把它混在煤里，是想偷运回国，去造你们的穿甲弹？”
查尔斯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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