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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长，估计有多少人？＂副营长趴在他旁边低声问道。
铁牛放下望远镜：＂小鬼子大约一千五六百人，伪军两千左右。他们现在没有统一的指挥，各走各的，行军路线都乱了。＂
＂要不要打？＂
＂打！当然要打！＂铁牛的目光中透着兴奋：＂但不急。旅长说了，让咱们把他们赶向老鹰峡方向，韩举同志的三营已经在那里设好了口袋。＂
他拿起望远镜又看了看。
日军的行军队形松松散散，伤兵被扔在队伍后面，几个军官站在路边大声呵斥着什么，但效果甚微。失去了旅团长的统一指挥后，这支部队的士气已经降到了冰点。
＂营长，你看，小鬼子前面带路的是伪军。＂副营长指着队伍前方说道。
铁牛冷笑一声：＂小鬼子也学精了，让伪军在前面趟雷。＂
＂那咱们怎么打？＂
＂简单。＂铁牛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一连从左侧山坡绕过去，掐断伪军的尾巴。二连从右侧高地压制，给伪军造成恐慌。伪军一乱，就会往两边跑，小鬼子为了维持秩序，行军速度就会更慢。＂
＂等把他们赶进老鹰峡，三营的口袋阵一收——＂
副营长眼中一亮：＂一锅端！＂
＂传令各连，开始行动！＂
……
老鹰峡，位于河源县城以北四十里。
这是一条长约三里的狭长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谷口最窄处不过二十米宽。
韩举站在谷口的制高点上，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地形。
＂营长，三营各部已经就位。＂
副营长汇报道：＂一连控制谷口，二连布置在左侧山崖，三连在右侧山崖，营直属炮兵排在谷口外侧，迫击炮六门全部架设完毕。＂
韩举点点头：＂铁牛同志那边已经把小鬼子往这边赶了，预计明天天亮前能到。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支日军残部，完整地装进口袋里。＂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一战，是炮兵团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歼灭战。旅长在看着我们，全团的同志都在看着我们。＂
＂告诉各连的战士们——＂
＂放近打！等小鬼子全部进入山谷，再封死谷口！＂
＂一个也不准放跑！＂
＂是！＂
……
当天傍晚。
晏西匆匆走进方平的临时指挥部，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方副旅长，联络上李云龙的旅长了！＂
＂他说什么？＂方平头也不抬地问，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画着日军残部的可能行军路线。
＂李旅长的原话是——＂晏西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李云龙的语气：＂＇方平这小子，行啊！老子在前面顶着大同的鬼子，他在后面把河源给端了。告诉那小子，把缴获的武器给老子留一半，少一个螺丝钉老子找他算账！＇＂
方平哭笑不得。
这老李，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装备。
＂还有，＂晏西继续道：＂李旅长说大同方向的日军主力被牵制得死死的，暂时无法分兵支援河源方向。但日军可能从张家口或者太原方向调兵，提醒我们做好防备。＂
＂张家口方向……＂
方平在地图上扫了一眼。
张家口距离河源有两百多公里，中间隔着层层山脉。日军就算调兵，最快也要三五天才能到。
太原方向更远，而且中间有八路军一二九师的防区。
＂时间足够了。＂方平放下铅笔：＂三天之内，山区日军残部就能解决。等全歼了残部，我们有的是时间布防。＂
＂对了，＂晏西像是想起了什么：＂李旅长还问了一件事——358团楚云飞那批物资的事。＂
方平动作一顿。
＂他说楚云飞派人去新一团团部闹了一通，被他装傻充愣打发走了。但楚云飞不死心，放话说迟早要把那批物资要回来。＂
晏西笑着说：＂李旅长的意思是，那批物资既然到了我们手里，就当是我们缴获的。楚云飞要是不服气，让他来找我们要。＂
方平摇了摇头：＂李旅长这是给我当挡箭牌呢。＂
他想了想，道：＂回复李旅长，物资的事我来处理。楚云飞那边，我会给他一个交代。＂
晏西有些意外：＂你要把物资还回去？＂
＂不是还，是交易。＂
方平微微一笑。
＂之前我和孔捷达成了交易协议，用冲锋枪换铜。楚云飞的358团被黑云寨劫的那批物资里，有一批铜线和其他金属物资。这些东西对兵工厂来说，比粮食还珍贵。＂
＂既然楚云飞那么想要回物资，我就跟他做一笔交易。＂
＂用我们生产的武器，换他急需的东西。＂
晏西闻言，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你这是要把358团也拉进我们的交易网络啊。＂
＂国共合作时期，做生意不丢人。＂方平道：＂而且楚云飞这个人，虽然立场不同，但他是真打鬼子的。能合作就合作，能交易就交易，对大家都好。＂
晏西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回复李旅长。＂
……
次日清晨。
358团团部。
楚云飞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晋西北的地图。
钱伯钧推门走了进来，立正道：＂团座，侦察兵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
＂河源方向已经确认，八路军新一旅的部队攻下了河源县城。日军十八混成旅团旅团长江户川被击毙，北川联队全军覆没。＂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
这个消息，他已经从日军方面的渠道得到了证实。但真正让他震惊的，不是日军的惨败，而是八路军的战斗力。
一个混成旅团加一个联队，足足上万人的日军部队，被八路军新一旅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全歼。
这已经不是＂战斗力强＂能形容的了。
＂团座，我在想一个问题。＂钱伯钧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上次黑云寨那批物资——＂
＂我知道。＂楚云飞打断了他：＂就是新一旅的人干的。＂
钱伯钧一惊：＂团座您知道了？＂
＂孔捷虽然没说具体是哪支部队，但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黑云寨的，整个晋西北只有方平一个人。＂
楚云飞站起身，走到窗前。
＂钱伯钧，你觉得这个方平是什么人？＂
钱伯钧想了想：＂年轻、有手段、战斗力强。而且——他手底下的装备好得不像话。上次黑云寨那一战，他的部队用的全是美式冲锋枪和手雷，火力比咱们团都猛。＂
＂不止。＂楚云飞转过身来：＂我查过他的来历。苍云岭一战之前，他还是李云龙手下的一个排级干部。苍云岭一战中，他一个人用一门意大利炮轰了坂田的指挥部。＂
＂从那之后，他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升。排长、连长、营长，现在是副旅长兼炮兵团团长。＂
＂他的部队，是新一旅装备最好的。他打过的仗，就没有一场输过。＂
钱伯钧咽了口唾沫：＂团座，您的意思是……这个人我们得罪不起？＂
楚云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说，一个排级干部，能在两年之内升到副旅长，靠的是什么？＂
＂打……打仗厉害？＂
＂打＂仗厉害只是结果，不是原因。＂楚云飞摇了摇头：＂他一定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资源或者渠道。否则他哪来的那么多先进武器？＂
钱伯钧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您是说——他背后有大人物支持？或者是延安方面给了他特殊的渠道？＂
＂都有可能。＂楚云飞道：＂但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人现在手里有大量的先进武器，而且愿意做生意。＂
＂孔捷已经和他达成了冲锋枪的交易协议。我们358团，也不能落后。＂
钱伯钧有些犹豫：＂团座，我们和他做交易，阎长官那边……＂
＂阎长官？＂楚云飞冷笑一声：＂阎锡山自己的兵工厂都造不出像样的武器来，他能给我什么？＂
＂与其指望阎长官，不如和方平做交易。＂
＂钱伯钧，你帮我拟一封信，我要亲自写给方平。＂
＂内容是——＂
＂上次黑云寨的物资，我可以不要。但我希望和他建立长期的军火交易渠道。＂
钱伯钧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楚云飞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方。
他心里还有一个没有说出来的想法——
这个方平，迟早会成为晋西北最大的势力。如果能和他保持良好的关系，将来……说不定有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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