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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刘智请缨,主导中医组(第1/2页)
临时医署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那三个急骤恶化、呕血不止的重症患者,终究没能等到刘智新调整的方药,在众人的注视下,于痛苦抽搐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草席上,紫黑色的血污浸染开来,触目惊心。死亡的阴影,再次以最残酷的方式,宣告着疫魔的狰狞。
李柏和几个帮忙的杂役面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对自身命运的绝望。连刘济仁,这位见惯了生死的老医者,也背过身去,不忍再看,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晓月紧紧咬着下唇,强忍着泪水和不适,双手冰凉。
刘智默默地将手中还没来得及用出的、刚刚调整了方子的药方捏紧,指节发白。他蹲下身,为逝者合上不甘圆睁的双眼,心中涌起巨大的挫败感和沉痛。他不是神,无法挽救每一个人,但眼睁睁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而自己似乎找到了方向却无力回天的感觉,依旧如同钝刀割肉。
然而,时间不容许他沉溺于悲伤。东三区,不,整个疫区,还有数百条生命在生死线上挣扎,每一刻的延误,都可能意味着更多的死亡。
“抬走吧,按规矩处理。”刘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平静。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面带恐惧的医徒和杂役,沉声道:“诸位,疫魔无情,生死无常。但医者职责,便是与无常争夺生机。今日失败,是为明日成功积累经验。此三人急变,非方药全然不对,乃病势急骤,邪毒已深入骨髓,常规药力难及。我已调整思路,新方加强了固护心脉、涤荡阴秽之力。接下来,按新方配药,重症、危重症优先!李大夫,民间擅刮痧、放血者,可找到了?”
李柏勉强稳住心神,答道:“问过了,有几个老人说会,但……都是土法子,未曾用来治过这等凶险的时疫,不敢轻易尝试。倒是有个走方郎中,会用瓷片放血,但他自己也染了病,躺在轻症区。”
“带我去见他。”刘智毫不犹豫。刮痧、放血,虽为民间土法,但在热毒壅盛、瘀血阻滞的急症中,若能合理运用,确有开门逐邪、泄热解毒之效,可弥补汤药起效较慢的不足,为危重者争取一线时间。
就在这时,医署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之前那位在城内善安堂西洋诊疗区的副手,罗伯逊医士,带着两名同样穿着白色罩袍、戴着口罩手套的助手,在一个华人学徒的引领下,正与守门的兵丁交涉。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辆满载着木桶(应该是消毒药水)和几箱物资的板车。
“刘大夫,那位是城里的罗伯逊医士,卡特医士的副手,说是奉卡特医士之命,前来……交流观察,并送些消毒物资过来。”一个医徒跑进来禀报。
刘智眉头微挑。西洋医士?在这个节骨眼上前来“交流观察”?他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既是查看自己这边的虚实,恐怕也带着一丝审视甚至质疑。毕竟,在对方看来,中医草药或许只是“安慰剂”。
“请他们进来。”刘智平静道,同时低声对晓月和李柏吩咐,“晓月,你去准备我方才要的艾绒、生姜、朱砂雄黄粉。李大夫,你先去照看那位走方郎中,我随后就到。”
片刻,罗伯逊一行在华人学徒的翻译下,踏入了这片与城内截然不同的、弥漫着草药味和更多苦难气息的医署区域。罗伯逊眉头紧皱,下意识地紧了紧口罩,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审视、好奇,以及难以掩饰的优越感。当他看到地上未及清理的血污,以及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大夫?”罗伯逊用生硬的官话问道,目光落在刘智身上,带着明显的惊讶。他本以为主持此地的会是一位年长的老中医,没想到是如此年轻、甚至有些文弱的青年。
“正是刘某。罗伯逊医士远来辛苦,请坐。”刘智不卑不亢,示意旁边一张还算干净的条凳。他脸上依旧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
“不必了。”罗伯逊摆手,开门见山,“卡特医生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情况,并送上一些消毒药水和医用物资。听说刘大夫更改了治疗方案,停用了之前的温热方剂,用了新的草药汤?效果如何?有具体的数据吗?比如,服药前后的体温、脉搏、呼吸频率变化?死亡率是否有变化?还有,你们对病原体有什么看法?如何隔离传染源?”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语速很快,带着西医惯有的、追求量化数据和因果逻辑的思维模式。
旁边的华人学徒连忙翻译,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生怕这位年轻气盛的刘大夫被激怒。
刘智听罢,并未动怒,反而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巾,清晰而沉稳:“多谢卡特医士和罗伯逊医士的物资。至于刘某的治疗,目前仍在摸索阶段。此疫凶猛诡谲,热毒瘀结为主,兼有秽浊之气夹杂。先前所用参附温热之剂,如同抱薪救火,故停用。新拟‘清瘟化秽汤’,主清热解毒、凉血化瘀,兼以辟秽扶正。目前观察,对大部分热毒炽盛、尚未出现厥脱(休克)之症者,有退热、止血、消斑之效,可稳定病情。但对少数热毒深入营血、耗气动血之急危重症,效力仍嫌不足,需加强开窍固脱、涤荡阴秽之力,刘某正在调整。”
他没有提“阴秽之气”的修行概念,而是用“秽浊之气”替代,并详细解释了症状、病机和用药思路,逻辑清晰。
“数据?”刘智微微摇头,指向周围忙碌却缺乏记录的医徒和简陋到极点的环境,“罗伯逊医士也看到了,此地条件,无法如贵处般详细记录体温脉搏。但病患是否退热、出血是否减少、斑块是否消退、神志是否转清,医者有目共睹。至于死亡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刚刚抬走尸体的方向,声音低沉了些,“刘某到此不足一日,接手时,医署内危重者十不存一。自更改方案、分区管理后,新入重症者,有近三成病情趋于稳定,未再恶化。当然,时间尚短,样本有限,不足以定论。但至少,我们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他没有夸大数据,也没有回避失败,坦诚而务实。
罗伯逊听着翻译,脸上的倨傲稍减,但眉头依旧紧锁:“草药汤剂……成分复杂,如何确定是哪一味药起了作用?如何控制剂量?有没有副作用?还有,你们用针扎病人,这……科学依据是什么?”
Ⓑ 𝙌 🅖e 9. 𝒞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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