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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
陈飞坐在院里石凳上，手里拿着清单
清单是九叔昨晚送来的
夏季物资交流会货源清单
上海牌全钢防震手表：200块
永久牌自行车：150辆（男款100，女款50）
飞鸽牌自行车：150辆（男女各半）
凤凰牌自行车：100辆（全部男款，加重型）
蝴蝶牌缝纫机：100台
红灯牌电子管收音机：80台
海鸥牌双反照相机：50台（附胶卷5卷/台）
北京牌14寸黑白电视机：60台
日本索尼半导体收音机：30台
日本夏普录音机：20台（附空白磁带）
白菊牌台式电风扇：300台
三角牌电饭煲：100个
红心牌电熨斗：200个
的确良衬衫：男式500件，女式500件
涤卡裤子：男女各300条
牛皮鞋：男女各200双
尼龙袜：2000双
手表带、自行车内外胎、缝纫机针等配件：若干
白糖：1000斤
花生油：500斤
猪肉罐头：200箱（每箱24听）
水果罐头：300箱（苹果、梨、桃混合）
进口奶粉：50箱
进口巧克力：20箱
“爸，您看什么呢？”陈曦端着一杯凉茶过来，好奇地探头。
陈飞把清单折起来：“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陈曦在他旁边坐下，说：“爸，我昨天在学校听一个讲座，是经济系的老师讲的，说现在广东那边在搞‘特区’，允许外资进来办厂。咱们北京什么时候也能那样？”
陈飞看着女儿，心里有些感慨。这孩子越来越关注社会了。
“会有的。”他说，“但北京不比广东，步子会稳一些。”
陈曦：“那您说，以后咱们家能自己开店吗？像妈做的那种果酱，要是能卖，肯定很多人买。”
陈飞笑了：“你倒是会想。不过，开店的事，得等政策进一步放开。现在‘家庭副业’允许，但‘个体经营’还没正式合法化。”
“那什么时候能合法化？”
“快了。”陈飞说
陈曦：“那到时候咱们家开个店，叫‘陈家铺子’，卖果酱、面包、炸鸡，还有……”
“还有可乐。”晓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接话道，“爸，咱们能不能自己造可乐？就不用从美国买了。”
陈飞笑着摇头：“造可乐哪有那么容易。那是大工厂干的事，咱们家可干不了。”
“那我长大以后干！”晓阳挺起小胸脯，“我要造咱们中国的可乐，让所有人都喝得起！”
陈飞：“好，有志气。”
过了会儿，陈飞骑车去了向阳劳动服务公司，门面已经扩大了一倍，旁边的仓库也新租了两间。门口停着几辆卡车，工人们正在装卸货物，一派忙碌景象。
九叔在办公室里
陈飞进去坐下：“场地定了吗？”
“定了。”九叔拿出一张地图，“通县人民礼堂，能容纳五百人。旁边还有个大院子，可以停车、临时存放货物。我已经和礼堂的管理处签了合同，租的，一天二百块。”
“工商那边呢？”
“打过招呼了。”九叔说，“县工商局的王科长，咱们展销会时认识的。他说只要手续齐全，不公开叫卖，他们不管。我还给他留了两台电风扇，算是‘样品’。”
陈飞：“公安那边呢？”
“也打点了。”九叔说，“派出所的张所长，上次展销会帮忙维持秩序的，这次还找他。给他配了五个联防队员，当天在场内外巡逻。一人二十块辛苦费，再加一条烟。
“邀请函发得怎么样了？”
九叔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回执：“已经发出三百份，收到回执二百三十份。有工厂的采购科长，有学校的后勤处长，有部队的军需助理，还有几个南方来的‘倒爷’。最远的从广州专门坐飞机来。”
“广州？坐飞机？”陈飞有些意外。
“对。”九叔，“那边开放得早，有些人手里有外汇，有门路，想买咱们的电视机、录音机，说是运回广州能翻倍卖。我跟他们说，只能买自用，不能倒卖。他们答应得好好的，但我估计……”
陈飞摆摆手：“只要咱们手续合规，他们买回去怎么处理，不关咱们的事。但不能在会场里交易，更不能当场加价转卖。”
“明白。”九叔点头，“我会让人盯着。”
陈飞：“九叔，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冷静，按咱们商量好的办。”
“陈主任放心。”九叔
陈飞点点头
九叔带着手下没日没夜地忙：清点货物，布置场地，培训工作人员，对接各路客户。小武成了总调度，每天骑着一辆三轮车在礼堂和仓库之间来回跑。
陈飞有时间也会过来看看，帮着查漏补缺。
这天一个意外发生了。
县工商局的王科长突然来访，脸色不太好看。九叔心里一紧：“王科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王科长在办公室里坐下，喝了口茶，说：“老九，有人举报你们。”
九叔：“举报什么？”
“举报你们搞‘投机倒把’，大规模倒卖国家统购统销物资。”王科长看着他，“上面派了人来查，明天就到。”
九叔：“王科长，我们是有正规手续的。货物来源、销售合同、税务登记，一样不少。”
王科长摆摆手：“我知道。但举报的人来头不小，是市工商局的一个处长。他点名要查你们。”
九叔心里快速盘算着。市工商局的处长，那不是他能打点的级别。
“王科长，”他试探着问，“您能不能透露一下，是谁举报的？”
王科长：“具体是谁，我不清楚。”
送走王科长，九叔立刻给陈飞打了电话。
当天晚上，两人在办公室，商量对策。
“你觉得会是谁？”陈飞问。
九叔摇头：“摸不清。但王科长说，是市工商局的处长点名要查，说明来头不小。”
陈飞：“这样，明天照常办。但把所有货单、发票、合同都准备好，一式三份。工商局来了，让他们查。咱们手续齐全，不怕查。”
“可是……”九叔，“万一他们鸡蛋里挑骨头？”
𝐵 Ⓠ Ge 9. ℂo 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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