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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灯火彻夜未熄。
程东风刚与文祥分开不久,桌面上还摊着租界暗线分布图、假药来源脉络、汪系资金流向。他指尖轻叩桌面,眼神沉静,正一点点梳理高嵩山布下的这张大网。
高嵩山不倒,上海滩永无宁日。
可他还没来得及布下最后一子,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已经从走廊尽头冲来,带着风雨的寒气,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程东风心头猛地一沉。
这种脚步,只有出事才会有。
门被轻轻推开,风雨灌入。
詹守尘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进门只是躬身低头,语气沉得像压了铅:
“东哥,我对不住你。陋院被死士闯了,张王氏……没了。张小青跳窗跑了,现在找不到人,生死不明。”
“轰——”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劈在程东风头顶。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重重翻倒,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巨响。刚刚在文祥面前稳住的心绪、在黑暗里强行压下的戾气、在无数次隐忍中守住的平静,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小梅一尸两命,含冤而死。
如今她的母亲,一介手无寸铁的老人,也因他而死。
十几岁的张小青,此刻还在风雨里亡命奔逃,不知是死是活。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这句话,再一次狠狠扎进他的骨头里,比上一次更痛、更狠、更刺骨。
程东风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底那片一贯沉静如水的深潭,彻底碎裂,翻涌上来的是一片近乎疯狂的猩红。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没有摔砸任何东西,可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死寂戾气,连满身伤痕的詹守尘都不敢抬头,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
高嵩山。
你身居高位,自诩法学泰斗、社会清流。
你争权,你夺利,你垄断,你算计,我都可以忍。
可你偏偏要破底线,偏偏要对最无辜的老人、孩子下手。
你真敢。
程东风缓缓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一次,再睁开时,所有颤抖、所有悲愤、所有情绪,尽数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死寂。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雨丝,却字字淬毒,冷得能冻住空气:
“很好。”
“高嵩山既然不要底线,不做人,要做鬼。”
“那从今天起,我程东风,不再守规矩。”
“你用阴的,我便比你更阴。你用狠的,我便比你更狠。你要斩草除根,我便让你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窗外,夜雨如泣,淅淅沥沥,仿佛在为无辜亡魂送行。
上海滩的黑暗,本就深沉无边。
而这一夜,彻底染血。
一场以命搏命、以心诛心的死局,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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