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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冰海潜行(第1/2页)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第四日清晨，天机山脉主峰广场之上，气氛肃穆。以破军真君为首，一行三十余人已然集结完毕。除了破军真君这位化神初期的峰主，队伍中尚有四位元婴长老，其中就包括那位对刘玉颇为“欣赏”的天工殿殿主璇玑真君。其余皆是金丹期精英弟子，个个气息凝练，神情肃然，显然都是阁中精锐。
刘玉和苏沐低调地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刘玉换上了一身天机阁普通内门弟子的蓝色道袍，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就像个金丹中期的寻常弟子。苏沐则依旧一身月白裙衫，清冷如故，只是用一方白纱遮掩了绝世容颜，修为也压制在金丹后期。两人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破军真君魁梧的身躯披着一件暗红色战甲，背负一柄门板似的巨剑，站在队伍最前方，声如洪钟：“此番北溟海‘玄冰渊’异动，疑似有上古水府出世，乃我天机阁探查机缘、磨砺弟子之良机！然北溟海凶险，非比寻常，罡风、寒潮、海兽、空间裂缝，皆可致命！尔等需谨记，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擅自离队，不得贪功冒进！违令者，严惩不贷！”
“谨遵峰主法旨！”众弟子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出发！”破军真君大手一挥，一艘通体银白、线条流畅、形如飞梭的巨型楼船凭空出现，悬浮在广场上空，船身镌刻着繁复的云纹与星图，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此乃天机阁有名的飞行法宝——“星槎”，不仅遁速极快，更能抵御虚空乱流，是远距离跨海飞行的上佳之选。
众人依次登上星槎。刘玉与苏沐跟随众人，进入船舱。舱内空间远比外界看起来广阔，分上下三层，布置典雅，静室、丹房、演武厅一应俱全，俨然一座移动的府邸。这便是高阶飞行法宝的须弥纳芥子之妙。
刘玉与苏沐被安排在同一层的相邻静室。两人并未多言，各自进入静室，关闭石门。星槎微微震动，随即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破开云层，向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数日，星槎一直在高空云层之上高速飞行，穿越东域浩瀚疆土，下方山河城池飞速倒退。大部分时间，众人都在各自静室中打坐调息，为即将到来的北溟海之行养精蓄锐。偶有弟子在公共区域交流，谈论的也多是北溟海的凶险与可能遇到的机缘。
刘玉在静室中，除了日常修炼，便是反复揣摩天衍真君给的“归墟引路符”、“星隐珠”和“天衍令”子令的用法，同时将苏沐提供的关于北溟海环境、海兽、势力分布以及那些“疑似据点”的信息牢记于心。他并未尝试与苏沐过多交流，以免引人注意。苏沐亦深居简出，除了偶尔与璇玑真君等几位长老碰面商议，几乎不出静室。
星槎由破军真君亲自操控，速度极快。约莫十日后，空气中的温度开始明显下降，窗外偶尔可见漂浮的巨大冰山。又过数日，一片浩瀚无垠、色泽深暗、仿佛蕴含着无穷寒意的墨蓝色海洋，出现在视野尽头。
北溟海，到了。
星槎开始降低高度，贴着海面飞行。海水并非蔚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蓝，近看则近乎黑色。海面并不平静，无风也有三尺浪，波涛汹涌，卷起灰白色的泡沫。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灵气，却也夹杂着刺骨的阴寒与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死寂气息。远处，巨大的冰山随波逐流，形态狰狞，有些冰山内部，隐隐有幽蓝的光芒透出，那是万年玄冰的光泽。
“好浓郁的癸水灵气，好重的死气与怨念。”刘玉站在窗前，感受着外界的气息，心中凛然。这北溟海果然名不虚传，环境极端恶劣，难怪被列为绝地。长期在此修行，若无特殊功法或宝物护体，极易被阴寒死气侵染，损伤道基。
“前方三千里，便是‘玄冰渊’所在海域。”破军真君的声音通过传音法阵，回荡在每个静室，“星槎将在此处悬停。各弟子检查装备，一炷香后，甲板集合！”
星槎速度减缓，最终悬停在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上空。下方海水颜色更深，仿佛一个巨大的墨色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这里便是“玄冰渊”的边缘，再往前，便是终年不散的浓雾与狂暴的空间乱流区域，星槎也无法深入。
刘玉与苏沐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按照计划，他们将在队伍开始正式探查“玄冰渊”外围时，伺机“失散”，然后利用“星隐珠”和各自手段，秘密潜入更深处。
两人整理好行装，来到甲板。其他弟子和长老也已陆续到达。破军真君与璇玑真君等几位元婴长老站在船头，正在商议着什么。璇玑真君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其上指针不断转动，指向下方幽深的海水。
“此地方圆万里，阴寒死气汇聚，空间亦不稳定，神识探查受到极大压制。”璇玑真君眉头微蹙，“我那‘玄冰破障梭’的感应也时断时续，上古水府的确切位置，还需深入探查方能确定。”
“既如此，便按先前商议，分头探查。”破军真君沉声道，“璇玑师妹，你带一队，向东；赵师弟，你带一队，向西；李师弟，你带一队，向南；本座亲自带一队，向北，深入玄冰渊核心区域探查。以七日为限，无论有无发现，返回此处汇合。若有紧急情况，立刻发出‘星辰示警符’！”
“是！”几位元婴长老齐声应命，开始点选随行弟子。
刘玉和苏沐恰好被分在璇玑真君带领的东向队伍。璇玑真君点了十名金丹弟子，加上刘玉和苏沐，一共十二人。
“尔等随我来。”璇玑真君祭出一件飞舟状法宝，通体冰蓝，形如梭鱼，正是她炼制的“玄冰破障梭”的放大版，适合多人乘坐，对冰寒环境和水下行动有加成。众人纷纷跃上飞舟。
破军真君看了璇玑真君这边一眼，目光在刘玉和苏沐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各自小心。”说罢，便带着自己那队人，驾驭遁光，向着那浓雾弥漫、空间波动紊乱的玄冰渊核心区域飞去。其余两队也各自离去。
璇玑真君的冰蓝飞舟化作一道蓝光，破开凛冽的寒风与海浪，向着东方疾驰。越往东，海水颜色越发深邃，寒意也越发刺骨，天空中开始飘落细小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晶。这些冰晶并非寻常冰雪，而是蕴含癸水精华与阴寒死气的“玄阴冰屑”，一旦沾身，便会不断侵蚀法力与生机，需以法力护罩隔绝。
飞舟开启了一层淡蓝色的光罩，将玄阴冰屑和刺骨寒风挡在外面。璇玑真君站在舟首，手持那罗盘法器，不断调整方向。刘玉与苏沐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默默观察着周围环境。
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冰山群。冰山犬牙交错，形成一片复杂的迷宫。璇玑真君的罗盘指针在这里开始剧烈晃动。
“此地寒气与空间波动异常，可能有线索，下去仔细探查！”璇玑真君下令，操控飞舟缓缓降落在其中一座相对平坦的冰山之上。
众人跃下飞舟，脚踩在万载玄冰之上，寒气透骨。璇玑真君将弟子分为三组，每组四人，分散开来，在附近数里范围内进行地毯式搜索。刘玉和苏沐被分在同一组，另外两人是天工殿的弟子，一个叫王岩，金丹后期，擅长炼器与阵法；一个叫孙淼，金丹中期，精通符箓与勘探。
“刘师弟，苏师妹，我们往这边探查。”王岩指了指冰山群深处的一条冰裂峡谷，“此处寒气最重，或有异常。”
四人御使法宝，小心翼翼地飞入冰裂峡谷。峡谷两侧是高达百丈的冰壁，光滑如镜，倒映着幽蓝的天光。谷底崎岖不平，布满了锋利的冰凌和深邃的冰缝，寒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白色雾霭，弥漫不散，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探查到周围数十丈范围。
刘玉悄然运转“道鉴之目”，视野穿透重重寒雾，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冰壁、冰缝、冰凌……在“道鉴之目”下，呈现出复杂的能量结构与岁月痕迹。这里的玄冰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内部封存着古老的气息。
忽然，刘玉的目光在一处不起眼的冰壁凹陷处停了下来。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暗红色能量残留！与《九幽志异》和黑色骨片上的秽力同源，但更加稀薄，仿佛只是有携带秽力的人或物，曾在此短暂停留过！
“王师兄，孙师兄，苏师姐，你们看那边。”刘玉指向那处冰壁凹陷，语气平静，“那处冰壁的纹理，似乎有些异常，像是被什么高温或腐蚀性的东西灼烧过，与周围天然形成的冰纹不同。”
王岩和孙淼闻言，立刻警惕起来，各自祭出法宝护身，小心靠近。苏沐也看似随意地跟上，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凹陷处约有人头大小，边缘的冰晶确实呈现出细微的融化又冻结的扭曲痕迹，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王岩取出一面古铜色的镜子状法器，对着凹陷处照射，镜面上泛起微光，显示出一片模糊的暗红色光晕。
“果然有异常能量残留！性质阴寒邪异，绝非天然形成，也非我天机阁弟子所有！”王岩脸色一沉，“此地不久前，必有邪修或异兽出没！”
“是‘窥天盟’的人吗？”孙淼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符箓。
“不确定，但此地靠近玄冰渊，‘窥天盟’在此活动，可能性极大。”王岩沉声道，“我们立刻将此事报告璇玑师叔！”
“且慢。”苏沐忽然开口，她伸出纤纤玉指，在凹陷处旁边一处光滑的冰壁上轻轻拂过，指尖泛起淡淡的星光。星光过处，冰壁上隐隐显现出几道极其浅淡、几乎与冰纹融为一体的划痕，构成了一个古怪的符号。
“这是……”王岩和孙淼凑近细看，却不认识。
刘玉瞳孔微缩。这符号，与天衍真君所给玉片中记载的、疑似“窥天盟”联络暗记中的一个，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简洁、隐晦！
“像是一种标记，或者路标。”苏沐清冷的声音响起，“或许，是某种势力在此留下的暗记，指示方向或安全路径。”
“难道真有上古水府？这是前人探索时留下的标记？”孙淼猜测。
“也可能是陷阱的标记。”王岩比较谨慎，“苏师妹，可能判断这标记指向何方？”
苏沐仔细感应了一下冰壁上残留的微弱能量流动，又抬头看向峡谷更深处，那里寒雾更加浓郁，隐隐有低沉的、仿佛冰层摩擦的“嘎吱”声传来。
“标记的方向，指向峡谷深处，寒气与死气最浓烈之处。”苏沐缓缓道，“那里的空间波动，也更为紊乱。”
“去不去？”孙淼看向王岩，又看看刘玉和苏沐。
王岩有些犹豫。璇玑师叔的命令是探查，发现异常立即汇报。但眼前这疑似“前人标记”，又可能指向重大发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刘玉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坚定，“王师兄，孙师兄，此地既有异常能量残留，又有疑似标记，很可能真有蹊跷。若真是上古水府线索，或可立下大功。若只是陷阱，我等四人联手，小心一些，当可自保。不如我们先行探查一番，若真有发现，再发信号通知璇玑师叔不迟。否则，若只是虚惊一场，贸然上报，恐惹师叔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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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这话说得在理，既点明了可能的好处，也考虑了风险，还顾及了璇玑真君的面子（万一只是误报）。王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他卡在金丹后期已久，急需立下功劳换取突破资源，此次北溟海之行本就是抱着搏一搏的心态。
“刘师弟言之有理。”王岩最终点了点头，“不过，为防万一，孙师弟，你在此处留下一个警示和定位符阵，若我们一炷香内未归，或触发符阵，你立刻发信号通知璇玑师叔！”
“是，王师兄！”孙淼应下，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阵旗和符箓，开始在冰壁隐蔽处布置。
刘玉与苏沐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正是他们脱身的好机会！进入峡谷深处，借助复杂环境和“星隐珠”，制造一个“意外失散”的假象，便可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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