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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机遇(第1/2页)
北溟深海，无光无声。
三道遁光，如受惊的箭鱼，在墨色海水中划出急湍的痕迹，向着远离沉魂海渊的方向疾驰。身后，那被血光与混乱笼罩的盆地早已不见，但弥漫在海水中的森寒杀意与隐约的邪秽波动，却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刘玉居中，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蒙蒙光晕，将苏沐与王岩的遁光也一并包容进去。这灰光并非简单的护体灵光，而是他以混沌法力模拟周遭海水、暗流、甚至冰冷与压力的特性，形成的一层完美的“伪装”，使得三人的气息、灵力波动乃至生命痕迹，都近乎与这亘古幽暗的深海融为一体。元婴期的修为，对混沌之道的掌控，在此等亡命奔逃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饶是如此，刘玉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先前盆地之中，以混沌归墟硬撼玄冥上人万秽爪，又以“破阵子·绝弦”强毁核心节点，看似举重若轻，实则消耗甚巨，尤其他初入元婴，对这等大威力神通运用尚不纯熟，经脉脏腑亦受了些震荡。但他目光依旧沉静，灵觉如网铺开，时刻感应着后方及四面八方的细微动静。
苏沐紧随其后，月白裙裾在幽暗海水中恍若一抹流动的微光，她气息略有些不稳，星隐珠的全力催动加上先前突袭爆发，对金丹期的她负担不小。王岩更是不堪，面色潮红，额头见汗，土属性功法在深海中本就不甚灵便，全靠刘玉法力庇护和自身丹药硬撑。
“东北方，三百里外，有微弱神识扫过，当是探哨。”苏沐忽然传音，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虽不擅水，但对星力感应敏锐，尤其对带有恶意的能量波动。
“西北方亦有，约五百里，不止一道，呈网状散开。他们反应很快，在合围。”刘玉眉头微皱，灵觉中捕捉到更多隐晦的邪力波动，如同撒开的渔网，正从沉魂海渊方向蔓延开来。玄冥会在此地经营日久，耳目众多，更兼有秘法追踪，想要彻底摆脱，难。
“刘师兄，如此不是办法。玄冥会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我们一味远遁，迟早被兜住。”王岩喘息道，眼中带着忧色。
刘玉略一沉吟，速度不减，方向却微微一折，向着下方更深、更幽暗、海床地形也更为复杂崎岖的一片区域潜去。“跟我来。”
他不再直线远离，反而向着海底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裂谷坠去。那裂谷深不见底，两侧岩壁陡峭，怪石嶙峋，更有无数大小小的海洞、暗流涌出，环境恶劣复杂，灵气也极为稀薄混乱，寻常修士绝不会轻易涉足。
“此地是‘鬼嚎渊’，海床裂缝极深，暗流错综复杂，更深处据说连接着地底阴煞火脉，环境险恶，妖兽绝迹，神识在此也会受到极大干扰。”王岩辨认出方位，低呼道，“刘师兄是想借此地复杂地形周旋？”
“不错。浑水，才好摸鱼。”刘玉点头，遁光一沉，毫不犹豫地没入那漆黑如巨兽之口的裂谷之中。
一入鬼嚎渊，光线彻底消失，唯有岩壁上一些发出惨淡磷光的苔藓和矿物，提供着微弱照明。海水冰冷刺骨，压力陡增，更有无数紊乱的暗流从各个方向涌来，撕扯着护体灵光，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鬼哭，故名“鬼嚎”。神识探出，果然如同陷入泥沼，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百里，且模糊不清。
“收敛气息，跟我走。”刘玉传音，灰蒙蒙的混沌光晕变得更加晦暗，几乎与周围漆黑海水同色。他如同一条生于斯长于斯的深海盲鱼，灵巧地穿梭在嶙峋的怪石与狂暴的暗流之间，时而上浮，时而下潜，时而钻进狭窄的岩缝，路线变幻莫测，毫无规律可循。
苏沐与王岩紧紧跟随，不敢有丝毫松懈。后方追兵的气息，在进入鬼嚎渊后，果然变得时断时续，模糊不清。玄冥会显然对此地也有所忌惮，追索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那股如同跗骨之蛆的锁定感，终于有所减弱。
如此在鬼嚎渊中七拐八绕，潜行了大半个时辰，身后追兵的气息已几乎不可察。刘玉寻了一处位于岩壁中段、被数丛巨大发光珊瑚遮掩的隐蔽海洞，示意二人进入。
海洞不大，内里干燥，有空气，似乎是某种早已灭绝的深海生物巢穴遗留。洞口被珊瑚与垂挂的藤壶类生物遮挡，极为隐秘。
甫一进入，王岩便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连忙取出丹药服下调息。苏沐也盘膝坐下，取出一块星光流转的玉佩握在手中，默默恢复。她损耗虽不及王岩，但心神紧绷，亦需调养。
刘玉在洞口布下数层简易的混沌隐匿禁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神色并未放松。他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混沌法力缓缓运转，吸收其中精纯灵气，修复着体内的细微创伤，同时灵觉外放，警惕着洞外动静。
“暂时安全，但此地不宜久留。玄冥会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发动所有力量搜捕。鬼嚎渊虽能拖延一时，却非久留之地。”刘玉缓缓道。
苏沐睁开美眸，眼中星辉略复：“刘长老下一步有何打算？经此一闹，玄冥会必然警觉，再想靠近沉魂海渊核心，难如登天。且那归墟之眼……”
“归墟之眼暂时无法靠近。”刘玉摇头，目光深邃，“玄冥上人受创，血祭核心被毁，仪式中断甚至反噬，他们短期内必无力再行大规模血祭。但经此一事，他们也定会加强对归墟之眼的防护，甚至可能加速某些备用计划。我们需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取出在阴风墟购得的那枚“听风令”，法力注入。令牌微光一闪，传出之前那模糊声音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血祭若阻，玄冥必乱。其会根基，非止一处。欲寻真秘，可往‘海墟城’一行。切记，慎之。”
“海墟城？”苏沐与王岩同时低语。王岩脸上露出思索之色：“海墟城……我好像听族中长辈提起过，似乎是一处位于北溟海极深处、靠近‘归墟’边缘的隐秘黑市之城？传说那里龙蛇混杂，不受任何势力管辖，只有最顶级的亡命徒和寻求禁忌之物的修士才会前往。消息中提到‘其会根基，非止一处’，难道这海墟城，也与玄冥会有关？甚至是其另一处重要据点？”
“有可能。”刘玉收起听风令，眼中光芒闪动，“‘听风楼’消息，向来不会无的放矢。血祭被我们破坏，玄冥会必然震动。此刻其注意力必集中于沉魂海渊与我们身上。海墟城若真是其另一处根基，此刻或许防备反而空虚，或是探查其底细的良机。且‘欲寻真秘’四字，或许指向更深层的秘密，甚至可能与……补天碑有关。”最后一句，他语气微沉。
苏沐与王岩神色一凛。补天碑，乃是阁主亲谕，不惜代价也要探寻之物，其干系之大，难以想象。
“只是，海墟城凶险莫测，我们又刚与玄冥会结下死仇，此时前往……”王岩面露迟疑。
“正因结下死仇，才更需知其根底。”刘玉目光坚定，“被动逃避，非长久之计。唯有主动出击，摸清其虚实，方能掌握主动。且……”他看向幽深的洞外，“我们虽破坏了其一处血祭，但窥天盟布局深远，所图必大。若不查清其根本目的，破坏其核心计划，北溟之危，难解。”
苏沐沉默片刻，颔首道：“刘长老所言有理。敌暗我明，一味躲藏，终是下策。海墟城虽险，或是一线契机。只是此行，需更谨慎。”
“这是自然。”刘玉点头，“当务之急，是彻底摆脱追兵，恢复状态。此地虽有地利，但玄冥会在此经营日久，未必没有探查鬼嚎渊的手段。我们需尽快离开，另寻安全之处，从长计议前往海墟城之法。”
就在此时，刘玉忽然心有所感，目光投向海洞深处。这海洞看似不大，但深处似乎还有蜿蜒。他之前布禁时粗略探查，只觉深处阴寒之气甚重，并无活物气息。但此刻，在他混沌法力的细微感知下，却隐隐察觉到洞窟深处，似乎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异常精纯的水行灵韵，与鬼嚎渊整体混乱阴寒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们在此调息，我往深处探探。”刘玉起身，对苏沐二人交代一句，便收敛气息，向着洞窟深处走去。
洞道曲折向下，越走越窄，阴寒之气也越发浓重，岩壁上凝结着厚厚的黑色玄冰。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不过丈许方圆，潭水幽深，呈现一种奇异的深蓝色，散发出精纯至极的癸水灵气，与周围的阴寒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更让刘玉目光一凝的是，水潭边缘的岩石上，生长着几株奇异的植物。它们形似兰草，却通体晶莹如冰玉，叶片狭长，边缘有细微的锯齿，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与沁人心脾的寒香。
“寒玉幽兰？看这年份与灵气，至少是五千年以上的极品！”刘玉心中微动。此物乃是炼制水属性高阶丹药的绝佳辅材，更是修炼某些水行神通或淬炼水属性法宝的珍品，外界罕见。没想到在这等险恶之地，竟有如此灵物。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水潭之上。潭水平静无波，但那精纯的癸水灵气，正是从潭底散发出来。混沌法力对灵气感应极为敏锐，他察觉到，这潭水深处，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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