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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皆是一场戏(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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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费忌这个乱臣贼子!”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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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是一个文臣,瘦得像根竹竿。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在哆嗦,可那哆嗦里没有怕,只有恨。

那种憋了一年多、压了一年多、忍了一年多、终于可以喊出来的恨。

他把手里的剑举起来,剑尖指着费忌,那剑在抖,可那不是怕的抖,是恨的抖,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抖。

“杀了费忌!”

“拨乱反正!”

“为赢说公子讨个公道!”

“费忌祸乱朝纲,废长立幼,残害忠良,我等今日特来兵谏,拥立公子复位,还秦国一个清明朝堂!”

“木支邑,尔等披甲上殿,意图谋反!”

这句话从赢三父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木支邑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站在殿中央,剑还握着,铠甲还穿着,身后那几十个人还站着。

他的目光还落在费忌脸上,还在等费忌说出那句他预料中的“拿下”,然后他就可以冷笑一声,说“太宰,你看看这殿中是谁的人”。

他等了。

等来的不是费忌的声音,是赢三父的。

那声音从侧面传来,又尖又厉,像一把锥子,直直地捅进他的耳膜。

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赢三父。

那个在深夜里裹着黑色斗篷、压低了声音说“你放心”的赢三父。

那个在朝堂上当众说出“嫡长有序”、拍着桌子跟费忌叫板的赢三父。

那个拍着他的肩膀说“不是交给本司,是交给秦国”的赢三父。

木支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赢三父。

赢三父站在那里,站在费忌身边,站在君位侧前方。

那张脸像一面擦干净了的镜子,光光的,亮亮的,什么也照不出来。

木支邑的嘴张开了,可他没有说出话来。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吓的,是乱的——像被人猛地推进了一条湍急的河里,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他的耳朵里、鼻子里、嘴里,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想不了,只能在水里扑腾,挣扎,沉下去,浮上来,再沉下去。

这是,中计了!

他的嘴唇在哆嗦,不是怕,是愤怒,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后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能把人活活烧死的愤怒。

他的眼眶通红,不是要哭,是血往上涌,是那股火烧到了眼睛,烧得他视线都模糊了,看什么都带着一层红。

身后那几十个人也愣住了。

他们站在木支邑身后,握着剑,举着拳,红着眼,张着嘴。

方才还喊着“杀了费忌”“拨乱反正”的那股子气,像被人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嗤”的一声,全灭了,只剩下几缕白烟,在空气里飘着,散着,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的脸上全是茫然。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之后,捂着伤口、看着刀柄、想不明白这把刀怎么会从背后捅过来的茫然。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到答案,可每张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茫然。

他们又看向木支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身铠甲,看着他那把还握着但没有举起来的剑,想从他身上找到答案。

可木支邑的背影也是僵的,也是硬的,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茫然。

有人开始慌了。

一个年轻的武官,方才喊“杀了费忌”喊得最响的那个,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发青,手在抖,剑也在抖,抖得剑刃上的寒光一闪一闪的,像快灭了的灯。

他的眼睛在殿中乱转,看看赢三父,看看费忌,看看那些宫卫,看看殿门,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到处找出口,可四面都是墙,连条缝都没有。

一个文官把剑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举起来又放下,不知道该对着谁,不知道该护着谁,不知道该站在哪边。

他的朝服底下还藏着皮甲,那皮甲方才还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勇士,现在只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穿着皮甲、拿着剑、站在大殿中央、不知道该对谁动手的笑话。

几个年纪大些的臣子脸色灰白。

自己这是……成了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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