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他的眼睛眯着,眯成两条缝,缝里透出来的光很亮,像一只饿了三天的狗终于看见了肉骨头,恨不得扑上去,又不敢扑上去,只能站在那里,摇着尾巴,等着主人扔下来。
“木支邑野心勃勃,平日里结党营私,暗中培养势力,朝中不少人与他过从甚密,这些人必定都是他的同党。”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高得像是在喊,又像是在告密。
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画着圈,像是在撒一张网,把所有人都罩进去。
“若不及时捉拿,日后必成大患,还请太宰与大司徒定夺,早日清除这些逆贼,还秦国一片安宁。”
他说完了,站在那里,胸膛起伏着。
他在等。
等费忌点头,等赢三父开口。
等那两个站在上首的人给他一个回应。
哪怕只是一瞥。
只是一声轻轻的“嗯”,只是嘴角微微动一下,他今天这步棋就算走对了。
费忌没有说话。
赢三父也没有说话。
他们像是在考虑什么,看着这个微胖的官员,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那身绷紧的朝服,那只在空气里比划了半天还没有放下的手,那双眯成两条缝的眼睛。
二人的目光很淡,淡得像水,像冬天的日光,像什么都没有看见。
至于这个官员,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第一个人开口之后,第二个人就站出来了。
“臣也以为,木支邑必有同党!”
第二个人从班列里跨出来,弯下腰,朝着费忌和赢三父的方向深深一揖。
“木支邑在军中经营多年,不少将领都受过他的恩惠。”
“这些人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如今他谋反失败,这些人岂能脱得了干系?”
“臣请太宰即刻下令,将那些与木支邑过从甚密的将领一律撤职查办,以绝后患!”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地倒下去,全倒在了费忌和赢三父这边。
他们从班列里挤出来,从那些低着头、缩着肩、瑟瑟发抖的人中间挤出来,像雨后从土里冒出来的蘑菇,一丛一丛,一片一片。
他们的脸上带着同一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正义,是急切。
那种急于站队、急于表态、急于把自己从“可疑”变成“可信”、从“可能被清算”变成“清算别人的人”的急切。
有的痛斥木支邑的谋逆之举。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跨出班列,声音苍老,可那苍老里却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像是木支邑欠了他几辈子的债,今天终于可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木支邑这个逆贼!先君待他如手足,他却狼子野心,竟敢披甲上殿,带剑入朝!”
“这是谋反!这是篡逆!这是——”
他的声音哽住了,喉咙里滚过一个痰音,他咳了两声,咳得脸都红了,可他没有停,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继续骂,“这是大逆不道!”
“罪不容诛!不夷其三族,不足以告慰先君在天之灵!”
也有的主动表态愿意配合捉拿同党。
有武官抱拳行礼,道:“末将愿领兵搜捕木支邑同党!”
“末将在雍邑驻防多年,对城内的一街一巷、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只要太宰一声令下,末将即刻带人封锁城门,挨家挨户搜查,绝不放过一个逆贼!”
他说完,还拍了拍胸脯,拍得咚咚响,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忠心。
是呀,右司马倒了,不少上位就空出来了,总要有人去填。
谁去填?
当然是忠心于太宰的人去填!
B Ⓠ Ge 9. 𝑪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