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晨光透过云锦阁雕花窗格,在绫罗绸缎上流淌着细腻的光泽。
藕粉、天青、杏子黄……各色料子如展开的画卷,木牌上“苏州宋锦”“江宁云锦”的字样昭示着其名贵。
李云姝的指尖正轻抚一匹藕粉色软烟罗,质地柔滑如云,确是做嫁衣里衬的上品。
旁边那匹正红色江宁云锦,色泽饱满,织纹密实,正是外袍的最佳选择。
“小姐,这颜色真好,只是……”
小桃抱着几匹已选定的里衬与辅料,声音压得低低的,“婚期不到半月,现下才开始选主料,就算日夜赶工,绣娘们恐怕也……”
“无妨。”
李云姝微微颔首,正要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凌凌、刻意拉长的声音: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府二小姐?”
转身,只见苏念雪一袭雪青色素罗裙,外罩月白披帛,正袅袅婷婷地站在不远处。
她的目光先落在李云姝手中的软烟罗上,又缓缓扫过那匹红锦,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二小姐真是亲力亲为。”苏念雪缓步上前,语气轻柔,却恰好能让附近几位选料的夫人听见。
“这是……在亲自挑选嫁衣的料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云姝素净的衣裙:
“谢家聘礼给得那般丰厚,羡煞旁人了,我还以为……李夫人早该为二小姐备下最好的衣料,哪里用得着二小姐亲自来这市井布庄奔波?”
话音未落,她又凑近半步:“还是说,贵府上近来事忙,顾不得这些‘细枝末节’了?”
话音落下,阁内静了一瞬,几位夫人小姐的异样目光悄然投来。
小桃气得脸颊发红,却被李云姝轻轻按住了手臂。
李云姝抬眸,神色平静无波,依礼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地回道:“苏小姐说笑了。”
“嫁衣如嫁人,总归是终身大事,总得选个自己喜欢的,才不算辜负这一场姻缘。”
“总得选个自己喜欢的,才不算辜负这一场姻缘。”
这句话在苏念雪耳中反复回荡,每个字都带着嘲讽。
喜欢?
她有什么资格谈喜欢?
当年那个折花簪鬓、眉眼含笑的少年郎,被她亲手推开,终究是错过了。
如今,纵有满腔悔意,那人与那情,早已隔着万水千山,再也寻不回来了。
恍然间,苏念雪的思绪竟飘回了多年前的暮春。
那时父亲还不是大名鼎鼎的苏大学士,与谢伯父还是莫逆之交,两家早早就为他们定下了婚约,十三岁的谢行舟曾在苏府借居数月。
他曾在她临摹《芳草集序》的边角题了一阕短诗。
芳草萋萋带露华,西窗研墨共烟霞。
何须借问春风意,一纸清笺记岁华。
字迹清隽,风骨翩然,一如他当年的模样。
那页诗笺,她藏了整整五年。
原来少年执笔时,眼底盛着的,是西窗晴霞,是绕榻青梅,是想要将岁岁年年,都绾在这一纸清笺上的心意。
她想起他说“锦缎如人,需经千锤百炼方得光华”,想起他折来的桃花,想起他病中依旧挺直的脊背,想起退亲那日,母亲言辞刻薄......
她曾以为,是门第之见拆散了他们。
可直到此刻,她才懂,是她亲手,将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弄丢了。
苏念雪攥紧了袖中的绢帕,眼眶微红,抬眸直视李云姝,声音轻颤,带着几分委屈的怅然。
“二小姐大概不知。我与行舟在年少时,便有婚约之谊。若非后来家父......今日在此选嫁衣的,本不该是你。”
话音落下,云锦阁中瞬间一片死寂。
𝓑 𝑸 ge 9. 𝒸o 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