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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宝源那顿饭之后，徐辰便正式成为了物理学院李丁平课题组的「客座研究员」。
虽然挂着个头衔，但他并没有真的去实验室打卡上班。
毕竟，他一个搞数学的，去摆弄那些精密的低温恒温器和超导磁体，纯属添乱。
他的工作，主要是负责「后端」——处理数据，以及在理论模型遇到瓶颈时，提供一些数学上的「外援」。
对接人依然是张乐阳。
这位刚刚拿到博士学位的师兄，并没有选择立刻去高校任教，而是留在了李院士的组里做博后。用他的话说：「好不容易抱上了徐神的大腿，不趁机多发几篇顶刊，那不是亏大了？」
徐辰只能无奈笑笑，也暗自佩服张乐阳这随口就来的彩虹屁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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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下午，徐辰刚从图书馆出来，手机就震了一下。
【张乐阳】：徐神，有空没？来趟物院B楼305，带你认认门，顺便领个门禁卡。
徐辰回了个「收到」，便骑上单车往物理楼赶。
刚走到305门口，徐辰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切割声，紧接着是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推开门，徐辰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汽修厂。
实验室很大，但被各种庞大的仪器塞得满满当当。最显眼的是几个巨大的不锈钢罐子，上面挂着白霜，正往外冒着丝丝白气——那是液氦杜瓦瓶。
地上到处是缠绕的电缆，像是一团团乱麻。几个穿着白大褂丶戴着护目镜的学生正围着一台仪器，手里拿着扳手和螺丝刀，满头大汗地折腾着什麽。
「哎！轻点！那可是波纹管，拧坏了咱们下个月都得喝西北风！」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仪器后面传出来。
紧接着，张乐阳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内六角扳手。看到徐辰，他先是一愣，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哟！徐神来了！」
他随手把扳手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扔，在白大褂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热情地迎了上来。
「师兄，你们这是……」徐辰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有些发懵，「在搞装修？」
「嗨，别提了。」张乐阳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那台大家伙，「这台PPMS（物理性能测量系统）的真空泵坏了，厂家的人要下周才能来。我们等不起，只能自己动手修。这就是物理系的日常，名为科学家，实为高级维修工。」
接着张乐阳简单介绍了一下团队的成员，其中几人徐辰在聚宝源见过，也就很快记住了。
随后张乐阳带徐辰四处转转，领着徐辰穿过杂乱的仪器区，来到了里面的休息室兼数据处理区。
相比外面的嘈杂，这里稍微安静了一些，但环境依然不敢恭维。
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文献丶草稿纸丶硬碟，还有各种外卖盒和红牛罐子。墙角的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待办事项，其中「修泵」丶「换样品」丶「买液氦」几个词被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随便坐，别嫌乱。」张乐阳拉过一把椅子，把自己桌上的一堆数据线拨拉到一边，给徐辰腾出一块空地。
「师兄，你们这……挺辛苦啊。」徐辰由衷地感叹道。
「哎，别提了，现在搞学术哪有不辛苦的。」
……
随后张乐阳简单介绍了下之前在做的一个课题。
（ps：本故事灵感来源于Mn?Sn中非互易输运与反常霍尔效应的真实发现，做了艺术加工。）
「我们最近半年一直在死磕一个新材料——Mn3Sn（锰锡合金）。」
张乐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样品盒，里面装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丶泛着金属光泽的晶体，「就是这玩意，这是一种『非共线反铁磁』。别看这小东西不起眼，它是现在凝聚态物理圈子里的当红炸子鸡。理论上，它有着非常特殊的磁结构，可能会表现出很多反直觉的拓扑性质。」
张乐阳把样品盒在手里转了转，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无奈。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在极低温丶强磁场下，测量它的电阻变化，也就是R-H曲线。我们想找一种叫做『量子振荡』的信号，也就是Shubnikov－deHaas效应。只要拟合出这个振荡的频率，就能算出载流子浓度和有效质量，揭示它的电子结构。」
「Shubnikov……啥？」徐辰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长。
「额……舒布尼科夫-德哈斯效应，简称SdH效应。」张乐阳耐心地解释道，「简单说，就是当磁场强到一定程度时，电子的运动轨道会被量子化，导致电阻随磁场变化出现周期性的振荡。就像是……心跳一样。」
「如果我们能测到这个『心跳』，就能反推出这个材料的『五脏六腑』——费米面结构丶载流子浓度丶有效质量等等。这对于证明它是不是拓扑材料，是一锤定音的证据。」
「哦，懂了，就是找周期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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