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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又是什麽？」
周文青的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他问出这句话，不是因为疑惑，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丶对棋手最终意图的探究。
电话那头，莫风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帝国在彻底崩塌前，它的皇帝，在想什麽。」
这个回答，出乎周文青的意料。
他以为会是嘲讽，会是怜悯，或者乾脆是沉默。
但唯独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冷酷到极点的，仿佛来自社会学研究者的提问。
周文青突然笑了，笑声牵动了胸腔，引起一阵压抑的咳嗽。
「你想知道？」
他喘息着，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我在想，我这辈子，到底值不值。」
「那答案呢？」
「不值。」
周文青说得斩钉截铁，
「我用尽心机，爬到食物链的顶端，以为自己是猎人。到头来才发现，我只是别人圈养的猪，养肥了，就要被宰。」
「唯一的区别是，我这头猪，在被宰之前，学会了拱翻猪圈，还咬了饲养员一口。」
他语气里的那股疯狂，再次浮现。
莫风没有评价他的比喻。
「周先生，你没有咬到饲养员。」
莫风的声音，像外科医生在陈述病情，
「你只是弄脏了他的衣服。他会换一件，然后找人来，把猪圈彻底清理乾净。」
周文青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的清理，是指我？」
「不，是指你留下的整个生态。」
莫风说，
「这个世界，不需要另一个周文青。但它需要记住，一个周文青的下场。」
「你的『焦土』计划，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这个窟窿，需要一个新的东西来填满。」
「一个更守规矩，更听话，也更隐蔽的东西。」
「而你，和你身后那些人，就是用来警示后来者的，最好的教材。」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莫风知道，周文青懂了。
他最后的同归于尽，并没有改变游戏规则，反而加速了游戏版本的叠代。
他不是掀翻了棋盘，他只是把自己，和几颗重要的棋子，扫出了场外。
而棋盘，还在。
「我明白了。」
许久，周文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真的平静了，像一潭死水。
「莫风，你赢了。」
「我没有输赢。」
莫风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护城河水面反射的晨光，将手机放回口袋。
周文青的时代，结束了。
……
海星银行，VIP客户部。
这里已经成了整栋大楼的风暴眼。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客户经理们焦头烂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末日降临」。
「张总！远大集团的刘东海，要求在今天下午四点前，必须转出最后一笔资金！不然他就要向银监会举报我们恶意拖延！」
「张总！城西的几个大客户，组团到楼下大厅了，说要见您，要提现！」
「张总！集团那边……已经没人接电话了！」
助理小艾的嗓音都带上了哭腔。
张启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指甲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慌什麽？」
他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抬起头。
他一开口，办公室里嘈杂的声音，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按我之前做的『海啸』应急预案，一步步来。」
「小艾，把所有客户的电话，直接转接到我这里，我亲自跟他们谈。」
「市场部，立刻发布公告，就说海星银行正在进行紧急的系统维护和资产重组，部分业务办理速度会暂时放缓。措辞要官方，要模糊。」
「告诉楼下大厅的保安，把人请到贵宾休息室，好吃好喝招待着。告诉他们，我半小时后下去。」
他的指令，清晰，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在所有人眼中，那个谦和儒雅的张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强大气场的掌控者。
助理和几个部门主管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领命而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启航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从孙洁倒台，他被扶上这个位置开始，他就知道，周文青的帝国，是一艘正在漏水的船。
他要做的，不是去堵那些窟窿。
而是趁着船还没沉，为自己打造一艘足够坚固的救生艇。
他打开电脑，没有理会那些闪烁的内部警报。
他登录了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体，上面只有一个联系人。
代号：「渔夫」。
这是他通过自己的人脉，搭上的另一条线。
一位身居高位，却一直与孙部长派系不合的大人物。
「鱼已入网，但网破了。船在沉，船上的货，还在。」
他发去一条信息。
对方很快回覆：
「你能捞上来多少？」
张启航笑了。他敲下键盘：
「不是捞。是接收。这艘船的产权，很快就是我的了。」
他没有等对方回复，直接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安保部。
「我是张启航。让王建军来我办公室一趟。」
五分钟后，那个曾经给张启航递过SD卡的壮汉，拘谨地站在了办公桌前。
他眼里的凶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周先生倒了，侯斌也失联了。
他们这些打手，成了没人要的野狗。
「建军。」
张启航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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