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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李小胖等人也冲了过来,围在周围,看着昏迷的苏晴雪,再看看痛苦不堪的张良辰,都是心如刀割,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进去。”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忽然响起。
张良辰浑身一震,低头看去,只见苏晴雪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清澈,定定地看着他。
“我们已经付出了代价……不能……白费。”她每说一个字,都显得无比吃力,但眼神中的坚定,却不容置疑,“带我进去……我们一起……把伯父……救出来。”
“晴雪……”张良辰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滴落在苏晴雪苍白的脸上。他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害了你……”
“别说……傻话。”苏晴雪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冰凉的指尖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温柔,“是我……自己的选择。走吧。”
张良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痛苦、悔恨、自责,统统压入心底最深处。再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血色的决绝与疯狂。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晴雪背在身后,用灵力轻柔地固定好。然后,他挺直脊梁,看向那漆黑的裂缝,看向那吞噬了父亲三千年时光的绝地。
“我们走。”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他背着苏晴雪,一步一步,再次走向时间裂缝。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加沉重,却也更加坚定。
身后,周若兰、柳如烟、李小胖、墨影、影、赵锋、郑玄,全都红了眼眶。他们知道,张良辰背负的,不仅仅是救父的重任,还有苏晴雪以牺牲换来的同行资格,以及他自己那被剥夺的百年寿元。这条路的尽头,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无人知晓。但他们只能在这里,眼睁睁看着,默默祈祷。
时间看守者静静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没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银黑异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漾开来,但最终,归于永恒的沉寂。
裂缝,如同贪婪的巨兽,无声地吞噬了两人的身影,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二、深渊重逢,锁链加身
黑暗。
纯粹的、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声音的黑暗。
这与之前在永恒之河时空乱流中的感觉截然不同。那里是混乱,是无数光影碎片的冲撞。而这里,是虚无,是绝对的寂静,是连“存在”本身都仿佛要被消融的“无”。
张良辰背着苏晴雪,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没有底的墨池。下坠感并不强烈,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要将他同化吞噬的虚无气息,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身体,侵蚀着他的神魂,消耗着他本就被剥夺百年后所剩不多的生机。更可怕的是,体内灵力的运转变得异常滞涩,仿佛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连八门之力的流转都变得缓慢无比。
苏晴雪趴在他的背上,呼吸微弱而均匀,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她体内原本灵动活跃的变数之力已经感应不到,只剩下冰属性灵力在缓慢自动运转,修复着身体的创伤。失去变数本源,对她造成的伤害远比想象中更大。
“晴雪,坚持住,我们很快就能找到父亲,很快就能出去。”张良辰低声说道,既是对苏晴雪的安慰,也是对自己的鼓励。他拼命催动着龟甲碎片,碎片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丈许范围,也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抵御着那无所不在的虚无侵蚀。
借着这微弱的光芒,张良辰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这里并非完全的虚无。上下四方,依旧是无尽的黑暗,但在黑暗之中,悬浮着一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平台”或“碎片”。那些“平台”有的像是某座古老宫殿的一角,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花纹;有的像是一截巨大的、早已枯萎的树干,横亘在虚空中;有的干脆就是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纹的岩石。而在一些平台上,隐约可见一些人形的轮廓,有的已经化作了枯骨,保持着坐姿或站姿;有的似乎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甚至衣袂飘飘,但双目空洞,毫无生气,如同精致的傀儡;还有的,则被一道道灰色的、如同烟雾般的气流缠绕束缚,那些灰色气流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与周围黑暗同源、却更加凝实的“归墟”气息。
这些都是曾经闯入时间裂缝,最终却迷失、沉沦于此的生灵。他们支付了代价,进入了这里,却未能找到所求,或者未能承受住裂缝内的侵蚀,最终永远留在了这片永恒的虚无之中,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
一股寒意顺着张良辰的脊背窜起。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和苏晴雪未来的缩影。不!绝不!他用力摇头,将这股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他必须找到父亲,必须带着晴雪活着离开这里!
龟甲碎片的光芒,似乎受到某种牵引,微微偏向左前方。张良辰精神一振,那必然是父亲留下的印记在呼应!他不敢耽搁,背着苏晴雪,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方向“游”去。在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移动全凭意念和对灵力的微弱操控,速度很慢。
虚无的侵蚀无时无刻不在进行,龟甲碎片的光膜在缓慢但坚定地变薄。张良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本就所剩不多的生机,在这侵蚀下,流逝的速度似乎比外面更快了一些。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向死亡靠近。
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不知“游”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年。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黑暗中,任何感知都是模糊的。张良辰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有些昏沉,身体越来越沉重,仿佛背着的不是苏晴雪,而是一座大山。
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无尽的黑暗深处,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稳定的光芒。
那光芒很黯淡,是柔和的青色,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如同风中的残烛,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却又顽强地坚持着。
龟甲碎片猛地一热,传来的感应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甚至微微震动起来,仿佛要脱离张良辰的掌心,飞向那点青光!
父亲!是父亲!
张良辰的心脏狂跳起来,疲惫与昏沉一扫而空,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心底涌出。他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点青光加速“游”去!
距离越来越近。那点青光也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比之前所见都要大得多的悬浮平台,约有百丈方圆。平台似乎是由某种青灰色的玉石构成,表面布满了玄奥而古老的花纹,但大多已经磨损不堪。在平台的中央,一点柔和的青色光晕笼罩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张良辰,盘膝而坐,身穿一袭早已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是青色的长袍。长发披散,已是一片雪白,凌乱地垂落在肩头。他的背影,挺拔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苍凉,仿佛已经在这里坐了千万年,与周围的黑暗与虚无融为一体。
而在他的身上,数条粗大无比、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时光凝聚而成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如同狰狞的黑色蟒蛇,死死地缠绕着他的四肢、躯干,甚至穿透了他的肩胛骨和胸膛!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周围的黑暗虚空,不知延伸向何处。锁链之上,隐隐有奇异的光晕流转,那光晕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带走了那人影身上的一丝生机,让他周身的青色光晕黯淡一分。
时光锁链!归墟之力的具现化!它们在不断地吞噬、消磨着被囚禁者的生命与存在!
“爹——!”
一声撕心裂肺、蕴积了二十年思念、担忧、痛苦与渴望的呼喊,如同受伤幼兽的哀鸣,骤然打破了这片虚无死寂的永恒黑暗!
张良辰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背着苏晴雪,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平台,冲向那个被黑色锁链贯穿、囚禁了三千年的身影!
平台中央,那被时光锁链禁锢的身影,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身影,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首先映入张良辰眼帘的,是一张布满了深深皱纹、写满了无尽沧桑与疲惫的脸庞。那脸庞的轮廓,依稀能看出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漫长时光磨砺出的坚韧与沉静。他的双眼,原本应是深邃而明亮的,此刻却有些浑浊,仿佛蒙上了一层岁月的尘埃。但当他看清冲来的张良辰时,那浑浊的双眼之中,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古井,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心酸,愧疚,疼爱……无数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在那双眼睛中瞬间爆发,最终化为两点璀璨到极致的光芒,仿佛要将这无尽的黑暗都点亮!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微微张开的嘴唇,和那瞬间涌上眼眶、却强忍着没有落下的水光,昭示着他内心是何等的激动。
“辰……辰儿……是……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干涩、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又一个持续了三千年的、绝望的幻梦。
“爹!是我!是我!我是辰儿!我来了!我来救您了!”张良辰噗通一声跪倒在平台边缘,隔着那层柔和的青色光晕,看着近在咫尺、却被黑色锁链残酷束缚的父亲,哭得像个走失了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想象,二十年的追寻,在这一刻,化作了决堤的泪水与哽咽。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父亲,却被那青色光晕和冰冷的时光锁链阻隔。
张青山——那被囚禁了三千年的身影,看着跪在面前、痛哭流涕、与自己眉眼有七八分相似的儿子,看着他那双与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此刻却盛满了泪水与痛苦的眼睛,看着他那已经褪去稚嫩、染上风霜却依旧坚毅的脸庞……三千年!足足三千年的孤寂、等待、煎熬、希望与绝望的反复折磨,在这一刻,似乎都值得了。
他的儿子,真的长大了。真的,来找他了。
“好……好孩子……我的辰儿……真的……长大了……”张青山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哽咽,那强忍的泪水,终于还是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锁链上,瞬间被黑暗吞噬。他想抬手,想抚摸儿子的脸,想擦去他的眼泪,但手臂刚刚抬起,那贯穿他肩胛骨和手臂的黑色锁链便骤然收紧,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黑气缭绕,让他闷哼一声,手臂无力地垂下。
“爹!”张良辰看得心如刀绞,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猛地站起身,抽出“无名”剑,灰色的混沌气流疯狂涌动,就要不顾一切地斩向那些锁链!
“辰儿!不可!”张青山急忙出声制止,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急促,“这些是‘时光锁链’,与这‘归墟之隙’的本源相连,强行斩击,不仅无法伤其分毫,反而会引动更强大的归墟之力和时间反噬,届时你我都会被瞬间吞噬,形神俱灭!”
张良辰的剑僵在半空,看着父亲因锁链收紧而痛苦蹙起的眉头,看着那不断吞噬父亲生机的黑色锁链,一股狂暴的怒火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恨!恨这该死的锁链!恨这囚禁父亲的绝地!更恨那将父亲逼入此地的幕后黑手!
“爹!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出去!无论多难,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儿子一定做到!”张良辰死死盯着那些锁链,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颤抖。
张青山看着儿子那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倔强与执着,眼中充满了欣慰,也充满了更深的心疼与担忧。他喘息了几下,平复了锁链收紧带来的痛苦,目光落在张良辰背后昏迷的苏晴雪身上,又看了看张良辰明显有些虚浮的气息和眼底深处那不易察觉的生命流逝的痕迹,心中猛地一沉。
“辰儿,你……你付出了寿元?还有这位姑娘……她的气息……”张青山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已经看出了端倪。
“我没事,爹!先别说这些,快告诉我怎么救你!”张良辰急声道,不愿多谈自己付出的代价。
张青山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有三千年孤寂的沧桑,有对儿子付出的心痛,也有对命运弄人的无奈。
“想要斩断这时光锁链,寻常力量,乃至法则之力,都难以做到。因其本质,是‘时间’与‘归墟’的具现,近乎‘概念’本身。”张青山缓缓道,声音虽然沙哑虚弱,却条理清晰,“唯有一种力量,可以侵蚀、瓦解它。”
“什么力量?”张良辰急切追问。
“混沌。”张青山吐出两个字,目光灼灼地看着张良辰,“真正的,阴阳未分、清浊未判的混沌之力。唯有这种蕴含万物本源、亦能归于虚无的力量,才能同化、消解时光锁链中那部分‘归墟’的特性,使其出现破绽,我便可趁机挣脱。”
混沌之力!张良辰心中一震,随即涌起狂喜!他有混沌之力!虽然不完全,是八门之力与变数之力交融的产物,但的确是混沌之力!
“爹!我有!我和晴雪,我们可以催动混沌之力!”张良辰连忙说道,同时轻轻将背上的苏晴雪放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张青山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摇了摇头:“不够。你们二人的混沌之力,太过微弱,且并非本源。想要侵蚀这些锁链,需要更强大、更纯粹的混沌之力,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良辰紧握的左手上,那里,龟甲碎片正在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金光。
“或者,需要‘钥匙’。”张青山缓缓道,“完整的九宫天局盘,是稳定时空、定鼎乾坤的无上至宝。其核心碎片,蕴含着一丝真正的、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本源。以这碎片为引,结合你们二人的混沌之力,或许……有一线希望。”
九宫天局盘碎片!张良辰毫不犹豫地摊开左手,露出掌心那枚古朴的龟甲碎片。
“爹,是不是这个?这是师尊临终前交给我的,说是您留下的。”
看到那枚碎片,张青山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痛楚,缓缓点头:“是它。值符殿的核心碎片……原来,青云子师兄他……终究还是……”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深切的悲痛说明了一切。
“爹,具体该怎么做?您快说!”张良辰催促道,时间紧迫,苏晴雪昏迷不醒,他自己的寿元也在不断流逝,必须尽快行动。
张青山收敛情绪,沉声道:“需要你二人,同时将灵力注入这碎片之中,以心神沟通,引动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混沌本源,然后,将这股力量,引导至我身上这些时光锁链的节点之处。记住,必须同时,必须同步,且心神相连,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引发碎片力量反噬,伤及你们自身。”
张良辰看着怀中依旧昏迷的苏晴雪,眉头紧锁。晴雪昏迷,如何同步催动?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焦虑,苏晴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迷茫,但很快聚焦,看清了眼前的张良辰,以及他身后那被黑色锁链禁锢、却目光温和看着他们的沧桑男子。
“伯……伯父?”苏晴雪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了然。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晴雪!你醒了!别动!”张良辰又惊又喜,连忙扶住她。
苏晴雪靠在他怀里,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张青山,又看了看那些狰狞的黑色锁链,以及张良辰掌心的碎片,瞬间明白了当前的处境。
“混沌之力……碎片……同步……”她低声重复着,虽然气息萎靡,但眼神却迅速恢复了清明与冷静,“我……可以试试。我的变数之力虽失,但对灵力的掌控和感知还在。你我……神魂曾有交融,可尝试……以此为桥,同步灵力。”
“可是你的身体……”张良辰担忧道。
“无妨。”苏晴雪轻轻摇头,挣扎着坐直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开始吧,迟则生变。”
张良辰看向父亲,张青山对他微微点头,眼中满是鼓励与决绝。
“好!”张良辰不再犹豫,将苏晴雪小心扶好,两人面对面盘膝而坐。张良辰伸出左手,掌心向上,龟甲碎片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微光。苏晴雪伸出右手,轻轻覆盖在张良辰的左手上,两人的手掌交叠,将龟甲碎片合握在掌心。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是微微一颤。尽管不是第一次,但此刻情况特殊,心境也不同。张良辰能感觉到苏晴雪掌心的冰凉与虚弱,苏晴雪也能感受到张良辰手中的温暖与微微的颤抖。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信任。
“开始!”
两人同时闭上双眼,收敛心神。张良辰催动八门之力,灰色的混沌气流自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涌向左手。苏晴雪则强提精神,催动体内残存的冰属性灵力,同时努力感应着与张良辰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神魂联系——那是之前多次共同催动混沌之力、生死建立起的微妙感应。
起初,两人的灵力在龟甲碎片处有些滞涩,难以同步。毕竟苏晴雪失去了变数本源,对灵力的掌控和与张良辰的共鸣都大打折扣。
但渐渐的,或许是生死边缘的默契,或许是彼此毫无保留的信任,两人的呼吸、心跳、乃至灵力的波动,开始奇异地趋向一致。那枚龟甲碎片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动起来,散发出的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柔和。
就在两人的灵力频率达到完美同步,龟甲碎片光芒大放,其中一缕极其细微、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古老与玄奥气息的灰蒙蒙气流被引动,即将顺着他们交握的手掌升腾而起,射向张青山身上一条锁链的节点时——
异变陡生!
“呵呵呵……混沌之力?九宫天局碎片?没想到,本座当年布下的闲棋,今日竟真的钓到了大鱼。张青山,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还找了个不错的道侣帮手。”
一个低沉、威严、仿佛带着金属摩擦质感、却又无比缥缈诡异的声音,忽然在这片死寂的虚无空间中响起!
这声音并非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仿佛直接从四面八方、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从时光锁链本身震荡而出!带着一种高高在上、漠视一切、仿佛主宰众生命运的冰冷与玩味。
张良辰和苏晴雪同时身体剧震,体内灵力一阵紊乱,差点失控!龟甲碎片的光芒也骤然一暗!
张青山更是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与……刻骨铭心的恨意与凝重!他死死地盯着前方某处虚空,嘶声道:“是你!局主!”
局主?!
这两个字,如同九霄惊雷,狠狠劈在张良辰的心头!那个一手策划了青云宗覆灭、追杀父母、将自己逼入绝境、悬于头顶的百日之期如同利剑的幕后黑手,九天十地实际的主宰者,九宫天局的执棋人——局主?!
他竟然在这里?!在这时间裂缝之中?!
“不错,正是本座。”那缥缈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不过,并非本座真身。此地特殊,时空紊乱,归墟之力侵蚀一切,即便是我,真身亦不敢轻易踏足。这,不过是本座三千年前,在你被时光锁链禁锢时,留下的一缕神念化身罢了。本以为早已被时光磨灭,没想到,你这儿子带来的混沌之力和碎片气息,竟将它重新激活了。真是……意外的惊喜。”
随着话音,在张青山前方不远处,那片虚无的黑暗中,一点暗金色的光芒缓缓亮起。那光芒迅速扩大、扭曲、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模糊的、笼罩在暗金色光影中的人形轮廓。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冷漠、无情、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平台上的三人。
“没想到,当年那只侥幸逃脱的小老鼠,不仅长大了,还找到了这里,更是带来了本座一直寻觅的……变数之源和值符碎片。”局主化身的目光,先是落在张良辰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蝼蚁般的漠然,随后又转向苏晴雪,那漠然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奇异的波动,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张良辰和苏晴雪交握的手掌,以及掌心那枚金光微闪的龟甲碎片上。
“将碎片,和这个女子,交给本座。本座可开恩,留你父子全尸,让你们在此地团聚,如何?”局主化身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施舍天大的恩典。
张良辰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泪水早已被蒸干,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如同火山爆发前熔岩般沸腾的怒火与杀意!就是他!就是这个藏头露尾的混蛋!害得师尊陨落!害得父母分离!害得父亲被囚三千年!害得晴雪失去变数本源!害得自己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新仇旧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一股狂暴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杀意,混合着八门之力与混沌气息,轰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灰色的气流狂涌,吹得他发丝飞扬,衣袍猎猎作响!
“做梦!”
张良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与无边恨意!
他轻轻将苏晴雪护在身后,缓缓站起身,直面那道高高在上的暗金色光影,手中的“无名”剑发出嗡嗡的震鸣,灰蒙蒙的混沌剑气吞吐不定。
“我张良辰在此立誓,终有一日,必斩你本体,踏平你的九宫天局,为我师尊,为我父母,为所有因你而受难之人,讨还血债!”
局主化身似乎微微偏了偏头,那双冷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仿佛看到蝼蚁向巨象咆哮般的讥诮。
“有志气。可惜,蝼蚁的誓言,撼动不了九天。”他缓缓抬起一根由暗金色光影构成的手指,轻轻一点。
“既然不愿配合,那本座,便亲自来取。”
“先拿回,本座的三千年前,布下的棋子吧。”
暗金色的手指,遥遥点向被时光锁链禁锢的张青山。
(第七十四章完)
𝘽𝐐𝙂e 9.𝘾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