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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彪笑了。
笑着笑着，不笑了。
他看着我。
「哥们。」
他知道叫我哥们了。
「不用做得这么绝吧？」
他抹了把脸上的脏水，想让自己还像个人样。
但在那张青肿的脸上，已经没什么体面可言了。
「之前跟李政起了点矛盾，是我们兄弟俩不对。打也打了，头也磕了，大家都是混日子的，何必呢？」
墙角的陈飞，听见这话，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是啊哥…咱都是学生，真没必要闹出人命…」
「放你妈的屁。」
李政站在破窗户边，手里还拿着电话。听到陈飞吱声，转身照着陈飞的肩膀就是一脚。
陈飞身体往旁边歪了歪，没吭声。
踹完，李政继续讲电话。
「媳妇，没事。这小子脚滑摔了一跤…嗯，你别担心，真没事。你赶紧睡吧，乖啊。」
他在那边柔声细语的哄着。
我这边拿着枪，看着陈彪，叹了口气。
「两位，你们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是来讨债的，不是来跟你们讨价还价的。」
「快点选。」
我声音冷了下来：「待会我就丢硬币了。正面打哥，反面打弟。」
陈彪眉头拧起，有些无奈，估计是没想到我这么疯。
他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
「兄弟。」
他又叫了我一声，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从这开了枪，外头几十号人堵着，你自己也跑不了啊…何必呢？为了这点事搭上自己一辈子，不值当。」
我看着他。没接他的话。
抬起手。枪口直接对准了他的胸口。
陈彪瞳孔骤缩。
「时间不多喽。」
一直蹲在墙角抱头的廖磊，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估计这孙子现在心里肠子都悔青了，今晚干嘛要出来拉这泡屎呢？
同时心里又无比庆幸今晚我不是来找他的。
要不然，这会跪在尿水里等死的就是他。
十秒。
二十秒。
陈彪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往下淌着，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评估，在衡量。
衡量面子丶义气丶还有他这条命，到底哪个更值钱。
很显然。命最值钱。
陈彪咬紧了后槽牙，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眼里那点兄弟情深，已经被强烈的求生欲所取代。
他抬起颤抖的右手，有些艰难地指向蜷缩在墙角的陈飞。
「打…」
「打他吧。」
陈飞捂着肩膀的手，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彪，眼神空洞。
「哥…？」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时在体校里呼风唤雨丶一口一个罩着他丶替他出头无数的堂哥。
在这生死关头，竟然就这么毫不犹豫的把他推了出去挡枪子。
陈彪别过头，不再看他。
我没给陈飞太多反应的时间。手腕一转。调转枪口，对准了他。
陈飞崩溃了。
徒劳的抬起两条胳膊，挡在面前。好像那两只肉掌能挡的住子弹。
「别！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哥！哥你说句话啊！！」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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