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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老鬼!尔敢!”明月道姑面色一寒,手中拂尘清光暴涨,就欲施展清虚观秘传的“破妄清心咒”或更凌厉的攻伐道术,强行撕裂这“百毒幻瘴域”。
然而,就在她法力将发未发、鸠长老的怪笑达到最猖獗顶点、车队众人心神被恐惧与毒气侵扰得摇摇欲坠的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并非来自明月道姑,也非来自隐匿的鸠长老,更非来自任何已知的在场势力。
“铮——!!!”
一声清越、冰冷、高亢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九霄、斩断时空、涤荡寰宇一切污浊与虚妄的剑鸣,毫无任何先兆地,自那灰白毒雾弥漫的、不知是真实还是虚幻的“天穹”极高极远处,轰然传来!
这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声波震动,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直击灵魂本源、撼动规则根基的“道韵”显化!是纯粹的“锋锐”,是绝对的“切割”,是“星”之清冷与“煞”之酷烈完美交融后,对“混乱”、“污秽”、“虚妄”等一切不谐之物的、本能的排斥与……“修剪”!
剑鸣响彻的瞬间,那笼罩天地、仿佛无边无际的“百毒幻瘴域”,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琉璃,猛地一滞,继而……轰然崩解!
灰白浓雾发出无声的尖啸,如同被亿万无形利刃同时切割、搅碎,剧烈翻滚、溃散、蒸发!泥泞的沼泽幻象寸寸龟裂,显露出下方真实、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枯木鬼影、斑斓毒虫、腐烂生物等一切幻象哀嚎着化为缕缕黑烟,迅速消散在重新变得清冷的空气中!那甜腻腐臭的毒气、惑乱心神的低语狞笑,更是在这纯粹锋锐的剑意涤荡下,如沸汤泼雪,瞬间消弭于无形!甚至连众人因中毒和恐惧而产生的心悸、晕眩、恶心等负面感受,也在剑鸣掠过的刹那,被一股冰凉的清明之意冲刷干净,灵台为之一振!
仅仅一声剑鸣!鸠长老耗费心力、提前布下、足以困杀筑基巅峰、重创金丹初期的复合型邪术结界——“百毒幻瘴域”,竟如同孩童用沙堆砌的城堡遭遇海啸,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土崩瓦解,烟消云散!前方,真实的、略有积水的山间公路景象重新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眼前,只是道路表面和两侧的山石草木上,留下了无数道深达数寸、平滑如镜、边缘整齐到匪夷所思的切痕,仿佛被一柄无形巨剑随意犁过!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丝迅速湮灭的、属于黑巫教毒术的灰黑色扭曲能量余烬,正发出“滋滋”的哀鸣,最终彻底消失。
死寂。
车队内,所有人,包括修为最高的明月道姑,都被这突如其来、威力惊天、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变故惊呆了。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明月道姑手持光芒尚未完全敛去的拂尘,一向清冷平静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茫然与深深的凝重。吴谦道长张着嘴,手中的平板电脑滑落到膝盖上犹未察觉,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那些光滑的剑痕。铁手紧握方向盘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林晚晴感到,在那剑鸣响起的瞬间,自己手中的“山河镇”印玺,也前所未有地、清晰地剧烈震动了一下!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复杂的“共鸣”与“警惕”交织的悸动,印玺内部的山河虚影似乎都清晰了一瞬,龙睛处的银光急促闪烁,仿佛遇到了某种位格极高、性质迥异、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同类”气息的、绝对强大的存在。
“这……这是何物?!”吴谦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颤音。
明月道姑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西北方向那阴沉低垂的雨云,仿佛要穿透云层,看到那剑鸣真正的源头。她的眼神复杂难明,半晌,才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非人……非器……非道……亦非魔……这是……‘天’之锋?‘地’之煞?还是……”她似乎想到了某种只存在于古老典籍禁忌篇章中的、语焉不详的记载,但随即又自我否定般摇了摇头,那可能性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虚无缥缈。
浓雾彻底散尽的“远处”(或许只是被拉入幻域前的公路前方),传来鸠长老一声气急败坏、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的尖利嘶吼:“谁?!是谁?!竟敢……竟能……破我法术?!”但那嘶吼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迅速扭曲、减弱、远去,显然,施术者本体或其核心意念,也被那一声剑鸣吓破了胆,再不敢有丝毫停留,以最快速度收敛了一切气息,如同受惊的毒蛇,仓皇遁入更深的阴影,逃之夭夭。
“继续前进,全速。”明月道姑收回远眺的目光,对铁手说道,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比之前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那一声剑鸣,完全颠覆了她的某些认知。那不是清虚观传承中任何一种已知的剑诀道韵,不是当今修行界任何一位知名剑修的气息,甚至不像是有自主意识的“生灵”所发出的攻击。它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对“不谐”与“污秽”的本能“修剪”与“净化”,是天地间某种沉睡的“锋锐”概念,被外界的“混乱”与“杀戮”气息微微扰动后,无意识发出的一声“呓语”或一次“挥手”?难道是……某个自上古存活至今、早已与天地法则部分同化的、不可名状的“剑道源头”或“绝地意志”,被今夜江城上空汇聚的杀戮因果与毁灭道韵所吸引,投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关注”?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发寒。若真如此,今晚的工业区,就不仅仅是一场多方势力的混战猎场,更可能变成一个吸引来更恐怖存在的……诱饵池!
车队重新加速,引擎咆哮着,冲破残留的、带着剑意清寒的空气,朝着工业区方向狂飙。但车内的气氛,却因那一声来历莫测、威力惊天、动机不明的剑鸣,而变得比陷入幻瘴时更加压抑、诡谲、深不可测。前路的凶险,似乎陡然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令人绝望的层次。
林晚晴将印玺贴得更紧,冰凉的玉质下,那沉稳的脉动让她稍感安心。她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越来越荒凉原始的景色,心中那点因凌天而产生的、近乎盲目的侥幸,此刻也动摇了。凌天固然神秘强大,手段通神,但这广袤而古老的天地间,似乎还沉睡着其他同样不可思议、甚至可能更加“非人”的存在。刚才那一声剑鸣的主人,是敌是友?为何会在此刻、以此种方式出手?是巧合路过,随手为之?还是也被这场因“山河镇”印和自己而起的争夺所吸引,投来了一丝“兴趣”?若是后者……她不敢再想下去。与尸婆、鸠长老、乃至清虚观周旋,尚有一线凭借智慧、勇气和印玺搏出生机的可能。但若面对的是那种层次的存在……蝼蚁的挣扎,又有何意义?
她不知道答案。只知道自己此刻,真的如同怒海狂涛中一叶微不足道的扁舟,被越来越巨大、越来越深邃、越来越不可理解的漩涡与暗流,推向一个完全未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握住手中这根或许坚韧、或许脆弱的“船桨”——那枚历经雷火淬炼、与她血脉相连、刚刚又对那剑鸣产生奇异感应的“山河镇”印,在即将到来的、或许远超想象的风暴中,睁大双眼,咬紧牙关,榨干最后一丝力气,挣扎,再挣扎。
而在车队后方,那遥远得超乎想象的西北天际,雨云之上的更高处,那片被称为“葬剑天渊”的绝地之巅。
那尊枯坐了不知多少万载、几乎与身下孤峰化为一体、意识在蒙昧与清醒边缘永恒徘徊的“星煞剑灵”,笼罩在星光薄纱后的模糊面容,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波动了那么一下。
仿佛,一个沉睡了无尽岁月、思维近乎停滞的懵懂孩童,在深沉的梦境中,被远处蚁穴传来的一阵异常激烈、夹杂着令他隐隐感到“熟悉”又“厌恶”的“玩具”(尸婆阵法中的毁灭死寂道韵)气味的骚动所吸引,无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稍微偏转了一丝“注意”的“角度”。
然后,他“看”到了挡在“视线”前的一片“恼人的、散发着甜腥腐朽气味的灰白色树叶”(鸠长老的百毒幻瘴域)。
于是,基于某种与生俱来的、对“污秽”、“虚妄”、“不谐”之物的本能排斥,也或许只是沉睡中一次无意识的“肢体”微动,他……随意地、轻轻地……挥了挥手。
或者说,是萦绕于他“存在”核心的那一缕“星煞剑意”,随着他“注意”的偏移,自然而然地、泄露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于是,便有了那一声,涤荡百里邪瘴、惊退金丹邪修、也让清虚观高真骇然色变的……剑鸣。
做完这微不足道、对他而言或许连“动作”都算不上的“小事”后,那星光薄纱后的“灵光”,依旧平静地、专注地(如果那能算专注的话),“注视”着江城西北,那片因果纠缠、杀机沸腾、即将化为血腥炼狱的废弃工业区方向。
然后,一切重归近乎永恒的沉寂。只有“葬剑天渊”深处,那被他无意识引动的、更加活跃了几分的“金煞”之气与破碎剑意,在无声地流淌、汇聚,仿佛在为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可能”……做着极其缓慢的预备。
而真正的、席卷了各方势力、牵动了古老存在、吸引了国家目光的恐怖风暴,正在那片荒芜的、布满锈蚀钢铁与残垣断壁的工业区上空,以远超任何人预料的速度与规模,疯狂地汇聚、压缩、等待着……最终爆发的那个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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