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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边城初见将(第1/2页)
又走了七日,一路再无波折。
那三个山贼,当夜就被“处理”了。秦公公做得干净利落,尸体埋在驿站后山的乱葬岗,连那辆沾血的马车,也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驿站的老驿丞对此心知肚明,但一个字也不敢多问,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雍宸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足够他闭嘴,也足够他安度晚年了。
重新上路时,只剩下雍宸、秦公公、车夫,以及那四个侥幸活命、但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侍卫。雍宸让他们骑上了从山贼那里缴获的马匹,自己依旧坐着一辆从驿站临时买来的、半旧的青布马车。队伍寒酸,倒更像是寻常商旅,不再引人注目。
这七日的路程,比之前更加荒凉。官道年久失修,坑洼不平,路两旁的村庄大多残破,田地荒芜,偶尔能看见面黄肌瘦的灾民,拖家带口地向南方逃难。北境的战事,已经影响到了这里。
雍宸大部分时间都在车里,闭目修炼。混沌之气在吞噬了那几个山贼的魂力后,壮大了不少,运转起来,带动伤势恢复也快了许多。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愈发清亮,偶尔下车活动,脚步也沉稳有力,不再有之前的虚弱之感。
秦公公看在眼里,又惊又喜,却也隐隐担忧。他总觉得,这位殿下身上的气息,越来越……难以言喻,有时靠近,会觉得心头莫名发寒,仿佛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第八日午后,马车终于驶出了丘陵地带,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雄城,矗立在北方荒原的尽头。
城墙高逾十丈,以巨大的青灰色条石砌成,历经风雨,墙面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以及暗红色的、不知是血还是铁锈的斑驳。墙头旌旗猎猎,隐约可见持戈甲士的身影来回巡视。城楼巍峨,飞檐斗拱,正中一块巨大的石匾,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铁壁关。
这里,就是大雍北境第一雄关,抵御北方蛮族和妖兽的最前线。
也是雍宸前世,被关押了十年的地方。
马车在距离城门一里外停下。前方设有关卡,数十名顶盔贯甲的边军正在盘查过往行人车马,气氛肃杀。许多流民被拦在关卡外,哭喊哀求,却被军士粗暴地驱赶。
雍宸下了车,站在车辕上,远远望着那座雄城。
夕阳如血,将城墙染成暗红。风吹过荒原,卷起漫天黄沙,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远处,隐约能听见号角声和沉闷的鼓点,那是军营操练的声响。
一切,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以囚徒的身份,被押解入城。
“殿下,”秦公公低声道,“咱们要过去吗?”
雍宸点点头,正要下令,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队骑兵从城门内疾驰而出,约有百人,清一色的黑甲黑马,背负强弓劲弩,腰间挎着弯刀,杀气腾腾。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将领,浓眉虎目,面如锅底,一部钢针般的短髯,身材魁梧,骑在马上,像半截铁塔。他披着一件半旧的黑色大氅,大氅下是磨损严重的铁甲,甲叶上还能看到几处新鲜的刀痕。
这队骑兵卷起滚滚烟尘,直冲到关卡前才勒马停住。那将领目光如电,扫过等待入城的流民和车马,最后,落在了雍宸这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上,以及车旁那几个穿着破烂侍卫服饰、牵着马匹、神色惶恐的“随从”。
他眉头一皱,打马上前,居高临下,声音洪亮如钟:“你们是干什么的?通关文牒呢?”
秦公公连忙上前,从怀中取出兵部开具的文书,双手奉上:“将军,我家公子是奉旨北上,有要事在身。这是文书。”
那将领接过文书,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抬起头,再次打量雍宸,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怀疑,以及一丝……轻蔑。
“七殿下?”将领将文书扔回给秦公公,语气生硬,“末将赵莽,铁壁关前锋营校尉,奉命巡查。殿下不在京城享福,来这苦寒凶险之地做什么?”
赵莽。
雍宸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前世,他在地牢里,听说过这个名字。赵莽,铁壁关守将,性子火爆,治军极严,骁勇善战,但为人耿直,不懂钻营,在朝中并无靠山。国破时,他率前锋营死守城门,力战不退,身中二十七箭,最后自刎殉国,尸体被天朔士兵挂在城楼上曝晒了三天。
是个忠臣,也是个猛将。
可惜,前世死得太早。
“赵将军,”雍宸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本王奉旨押送军资北上,并协助处理北境后方庶务。今日初到铁壁关,还请将军行个方便,放我等入城。”
“押送军资?”赵莽嗤笑一声,指着雍宸身后那辆寒酸的马车,和那几个不成器的“侍卫”,“殿下,您这军资……未免也太‘丰厚’了些。还有您这几位‘护卫’,看起来,可不像是能打仗的样子。”
他身后的骑兵中,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边军向来瞧不起京中来的“贵人”,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弱不禁风、纯粹来镀金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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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个侍卫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吭声。
雍宸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军资自有兵部专人押送,不日即到。本王只是先行一步。至于护卫……让将军见笑了。这一路不太平,折损了些人手。”
赵莽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忽然道:“听说殿下前几日,在清河驿附近遇到了山贼?”
消息传得倒快。雍宸点头:“确有此事。”
“死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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