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阁>其他小说>疏勒古卷:沙海千年鉴> 第十二章 沙陀族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十二章 沙陀族(1 / 2)

[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大历十五年,二月二十三。

五个人,十三匹马。

昨夜急水过后,旧沙道已尽被抹平。

沙脊改了形,浅沟移了口,前几日还勉强认得出的地势,到今日全都变了样子。

天又阴得厉害,日头隔着层云,时明时灭,连时辰也看不清。

郭怀安先看水去的方向,又看两边沙脊的起伏,心里仍拿不准。

水只认低处,不认方向。

“长安。”他只唤了一声。

李长安会意,往前走了几步,伏低身子,去闻风。

昨夜急水留下的浊腥味还在,湿沙的闷气也未散,风里诸气未分。

他不敢急,只换着方位,一回又一回地仔细分辨。

过了许久,才在偏东北来的风里,闻出一丝很淡的草根气。

那气底下,还压着一点火灰和羊膻。

“那边。”他说。

孙大壮眯眼望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看出来,映入眼里只一片灰黄沙地:“准么?”

李长安抿了抿裂开的嘴唇:“说不好。可这片地上若还有活人,多半就在那边。”

郭怀安没再多问,只抬了一下手:“走。”

于是五个人牵着十三匹马,顺着那点若有若无的气味,往东北寻去。

雨后的沙最难行。

表皮看着硬,底下却还是软的,马蹄一落,便往里陷。

众人只能走一阵,停一阵。

到午后,干粮也越发见底。昨日尚能分得半块胡饼,今日便只剩四分之一,和两片风干肉。

又过一日。

二月二十四,马先不支。

一匹驮马跪进沙里,再没起来。

众人把驮囊卸下,分到别的马身上,除了骂骂咧咧的孙大壮,谁也没出声。

到傍晚,又倒下一匹。

这回连孙大壮也没再骂,只弯腰去解缰绳。

二月二十五清晨,值夜的发现,第三匹马也把头垂进沙里。

“别耗时辰。”陈默低声道。

张狗娃点了点头。

雨后天气乖张,死马的皮肉已隐隐有了败相。

谁也不敢近前久留。

于是只把驮囊、革具、缰绳和还能用的鞍辔尽数卸下,重新分到剩下的十匹马上。

再这样走下去,先耗尽的不是脚力,是饮食和马。

张狗娃饿得两眼发花,嘴里却不敢再提一个“水”字。

李长安仍走在最前头,闻风辨地,不敢有半分大意。

孙大壮一路回头数马,越数心越沉。

陈默只盯着驮囊,心里一遍遍盘算那点吃食还能再拖几顿。

郭怀安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二月二十六,五个人,十匹马。

前头是沙,脚下也是沙。

风一阵紧,一阵慢,吹得人眼里生疼。

那十匹马,匹匹瘦得见了肋条,走起路来,头颈低垂,蹄下发虚。

干粮越分越薄,到这时,每人手里不过剩一点碎饼屑和一小片风干肉,拿在掌中,轻得不像还能活命。

李长安一直走在最前头。

这四日里,他几乎不曾真松过一口气。

白日辨地势,夜里听风向,走一段,便要停下,微微偏过头去,从风里分辨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气息。

起初是草根气,后来是羊膻味,再往后,才有一点淡得几乎抓不住的烟火。

那一点烟火,是这几日头一回闻见的人气。

可他不敢信。

越往前,越不敢信。

到了二十六日午后,那股烟火气在风里终于清楚了一些。

李长安先是停住,像是怕自己闻岔了,又往前走了两步,偏过头去,再闻了一回。

这一回,他没有立马开口。

他只是站在那里,喉头轻轻滚了一下,脚下那口一直绷着的劲,忽然像是松了。

膝弯跟着发软,整个人险些折下去。

张狗娃眼疾手快,在后头伸手托了他一把。

他没回头,只把唇抿得更紧,慢慢把身子站稳。

“前面有帐子。”李长安开口时,嗓子已哑得几乎不成声。

就这五个字。

说完,他便不再说了。

郭怀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前头一道低矮沙脊后面,果然露出几顶毡帐的尖顶。

帐边隐约有羊,有马,还有几股细弱的炊烟。

风里的奶气、牲口气和烟火,到了这里,已不必再靠鼻子去猜。

张狗娃的鼻子忽然一酸,低低说了一句:“真有人……”

孙大壮没说话,只重重吐出一口气。

郭怀安却没有立刻带人过去。

他先抬手,示意众人都伏下:“先看。”

五人便带着十匹马,伏在一截沙脊后头。

远处的帐子不大,看着不过几户人聚在一处。帐前的人显然也已望见了这边,不过片刻,便有几个男人从帐后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立即上马,也没有迎过来,只散开站住,手里都提着弓。

那架势并不逼人,分明是在防人。

几条细瘦的沙犬在帐前来回乱窜,吠声又尖又急。

“沙陀人。”孙大壮压低声音道。

郭怀安没有接话,只盯着那几个人的站位看。

前头两人站得开,后头显然还有人没露出来,帐子两侧多半也都藏着眼睛。

若这边贸然逼近,对方先放箭,也不算怪事。

“不能都过去。”陈默低声道。

“我和大壮去。”郭怀安说。

孙大壮应了一声,先把腰间横刀往后挪了挪,又将那半包碎茶和小半罐盐解下来,攥在手里。

郭怀安却抬手止住了他。

他低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串绿松石配饰,间杂着几片打磨粗糙的银片,边角还沾着洗不净的暗色旧痕。

不是汉地物件,也不是寻常行旅会带在身边的东西,一望便知,原是西陲部落头人随身的饰物。

那是先前拔吐蕃暗哨时,从领头之人身上解下来的。

郭怀安把它攥在掌里,才回头看了李长安一眼:“你带着人和马,先别动。若有不对,只管退。”

李长安点了点头。

郭怀安和孙大壮这才牵着马,从沙脊后缓缓走出来。

他们没有催马,只一步一步往前。

走到还有约莫三十步时,帐前那几个人便明显紧了起来,其中一人已将弓抬起半寸。

郭怀安见状,先停下,把手从缰绳上松开,摊在两侧。

孙大壮也跟着停住,不再往前挪步。

风吹过来,双方都站着不动。

过了片刻,对面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往前走了两步。

他穿着旧羊皮袄,外头罩着打补丁的毡,头发披散,神情冷峻。

他先看郭怀安和孙大壮的脸,又瞟了瞟他们腰间的刀,接着看他们身后的马。

“哪来的?”那汉子开口,汉话生硬,却听得明白。

“安西来的。”郭怀安答。

那汉子神色未动,又问:“安西的人,到这里做什么?”

“借道。”郭怀安道,“往回纥去,再往东,去长安。”

那汉子盯着他:“去长安做什么?”

“奉表入朝。”

“奉谁的表?”

b 𝐐 Ge 9. co 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报错(免登录)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