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阁>其他小说>镰仓一梦天下崩> 第五十七章 满堂花醉赠剑豪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五十七章 满堂花醉赠剑豪(1 / 2)

[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腊月,近江国,佐和山城。

佐和山城扼守近江要冲,北临琵琶湖,地势险峻,乃是兵家必争之地。数月前,贾诩献策罗霄,言此城不可不固,罗霄深以为然,便遣李嗣业率一千五百精兵进驻此地,与原五百倭兵共同驻守,并加固城防,修缮城垣。如今城头旌旗猎猎,垛口森然,守军盔明甲亮,士气昂扬,与数月前那座旧城已不可同日而语。

城中正殿内,铜炉中炭火通红,将冬夜的寒气尽数驱散。殿中陈设简朴却不失格局———正中一张长案,案上摆着数盘佳肴丶两坛米酒丶两只酒盏,并无奢靡之物。壁上悬着一幅唐国山水画,笔意雄浑,气势磅礴,画中群峰如剑丶江水如龙,乃是罗霄从系统中兑换之物,虽非名家真迹,却也足以装点门面。

罗霄与足利义辉对坐于案前,二人皆已饮了数巡。他们最终选择约定在山城和近江交界的地方会面,完全是出于一种默契———罗霄既没有走出自己所控之地,也没有让义辉离京都太远。

义辉今日穿了一袭深蓝直垂,腰间松松束着一条黑漆金纹带,发髻以一根竹簪随意绾起,依然是一副玩世不恭却又气宇非凡的样子,他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抹嘴角,朗声笑道:「罗公,你这佐和山城虽不及京都繁华,却别有一番气象。不瞒你说,义辉在京都这些年,喝过无数好酒,却从未如今夜这般痛快!」

罗霄也是一身素袍,未着甲胄,神色闲适。他闻言微微一笑,亲自为义辉斟满酒盏:「阁下过奖了。山城偏僻,无以为敬,唯有这近江米酒还算有些滋味。阁下若喜欢,走时带上几坛便是。」

义辉大笑,摆了摆手道:「酒倒罢了———义辉是来见你的,不是来要酒的,哈哈哈。」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罗霄,「罗公,你可知义辉为何想见你?」

罗霄端起酒盏,与义辉轻轻一碰:「阁下请讲。」

义辉将酒一饮而尽,放下酒盏,身子微微前倾,眼中精光闪烁:「得伊势丶分近江丶平志摩丶扫伊贺丶攻四国丶诛灭长宗我部元亲——短短一年间,从朝熊山一隅之地崛起,至今已是拥数国之地的一方霸主。这些倒也罢了,真正令义辉动心的,是郦先生转述的那句话——『剑道之极致,不在杀伐,而在修心。』义辉习剑二十余年,所悟不过如此,却被罗公一句话道破。义辉便想,能说出这等话的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罗霄闻言,放下酒盏,正色道:「阁下谬赞。那句话不过是平日里胡思乱想罢了。倒是阁下——世人皆以『剑豪』称之,剑术冠绝当世,却从不恃强凌弱丶不卷入政争丶不滥杀无辜,这份修为与心性,才是真正的剑道。」

义辉听罢,眼中光芒更盛。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抚掌笑道:「好!义辉今日来对了。罗公,你我虽初次见面,却似相识已久——这不是客套话,义辉从不与人客套。」说着,他又举起酒盏,「来,再饮一盏!」

两人再次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铺展开来。义辉本就博学多才,于武学丶书画丶茶道皆有精深造诣,又好结交天下奇人异士,见闻极广。罗霄则是穿越者,胸中自有千年文史丶古今韬略,随便拈来一段轶事掌故,便足以令人拍案称奇。二人天南地北丶古今中外,无所不谈,从唐国的诗词歌赋聊到倭国的和歌俳句,从剑道的无刀取聊到禅宗的明心见性,从天下大势聊到江湖奇闻,越聊越投机,越喝越尽兴。

不知不觉,窗外已是月沉西山,东方微白。案上的酒壶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已不知换了几轮。殿外值夜的张龙丶赵虎丶王朝丶马汉四人,听着殿中传出的阵阵笑声,互相递了个眼色,皆是忍俊不禁。张龙压低声音道:「咱家主公多久没这么高兴了?」赵虎摇了摇头,笑道:「难得,难得。」

殿中,义辉放下酒盏,忽然站起身来,踱至窗前。窗外天色将明未明,远山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义辉望着那片将亮未亮的天空,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道:「罗公,如此良夜,不可无诗。义辉与你各赋一首,以记今夜之会,如何?」

罗霄放下酒盏,也站起身来:「阁下既有此雅兴,罗某奉陪便是。」

义辉略一沉吟,缓声吟道——

「云を裂き

龙の如くに駆け升り

天を贯く

剣の光は

我が心なりけり」

【译:裂云而出,似巨龙腾空而起,那贯透苍穹的剑光,正是我之心魂。】

他吟罢,转过身来,笑道:「义辉这首短歌,名为《剑心》。罗公见笑了。」

罗霄细细品味,只觉诗中「裂云」「如龙」「贯天」之语,尽显义辉武学抱负与凌云豪情,确是剑豪之诗。他微微颔首,道:「阁下的诗,大气磅礴,有裂云贯天之势——好诗。」

义辉笑道:「该罗公了。」

罗霄也踱至窗前,负手而立,望着远山渐渐亮起的天际,沉吟片刻,缓声吟道———

「乱世飘零几度秋,

烽烟遍地忆中州。

兵戈四起黎元瘁,

战垒荒寒枯骨愁。

欲借沧流磨剑戟,

拼将赤胆覆荒陬。

他年若遂共和愿,

不羡封侯羡解忧。」

他吟罢,轻轻叹了口气,殿中恢复一片寂静。

义辉站在原地,将这首诗反覆品味了两遍,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正色道:「罗公这首诗,让义辉五体投地,罗公毫无为了一己之私的野心,而是心怀天下的抱负啊。『不羡封侯羡解忧』,何等胸襟!何等气魄!义辉今日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英雄。」

罗霄转过身来,淡淡一笑,摇头道:「不过是酒后胡言罢了,阁下过誉了。来,我们再饮。」

两人重新落座,又饮了一巡。义辉放下酒盏,忽然盯着罗霄看了半晌,眼中满是惺惺相惜之意。他忽然站起身来,端端正正地向罗霄深鞠一躬。

罗霄连忙起身扶住:「阁下这是何意?」

义辉直起身来,正色道:「罗公,义辉今日来对了。这天下,能与义辉对饮畅谈丶以剑论道丶以诗明志的人,义辉活了三十余年,只遇到你一个。今夜之会,义辉终身不忘。」

罗霄心中一暖,抱拳回礼:「罗某亦然。阁下虽出身显赫,且身怀绝技,心却不在朝堂,这份洒脱与通透,罗某佩服。」

义辉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苦笑了一下,低声道:「朝堂?我那位远房堂兄的所谓大业,我可没兴趣。权谋诡计丶勾心斗角——哼,脏!义辉宁愿在这佐和山城,与罗公喝一壶美酒,说几句真心话。」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罗公,义辉虽不问政事,有些事却不能不提醒你———织田信长此人,万不可小觑。他如今虽与你结盟,甚至联姻,可想必你也知道,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此人用兵如神,又极善笼络人心。如今大半个畿内已落入他手,他日若坐大,必对你不利。」

罗霄点了点头,正色道:「多谢阁下提醒。罗某……也有一言相告——阁下虽不问世事,但身边之人却不可不防。尤其……尤其是松永久秀此人,心机深沉,素有野心,阁下当多加留心。」

义辉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松永久秀?罗公为何独提此人?」

罗霄心中暗叹——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知道另一个时空中松永久秀发动了「永禄大逆」,联合三好三人众围攻了足利义辉,逼得剑豪将军壮烈战死。他斟酌了一下,只是微微一笑,含糊道:「罗某虽不涉京都之事,却也听闻此人素有异志,其职位虽低,野心却不小。阁下既与罗某坦诚相待,罗某便斗胆提醒一句——用人之际,多留一份心,总是不错的。」

义辉盯着罗霄看了片刻,忽然哈哈一笑,抚掌道:「看来罗公的眼线遍布天下啊!连我身边一个小小的人物,都入了罗公的眼——义辉佩服,佩服!」

罗霄苦笑了一下,没有辩解,心中却想:也罢,让你这般以为,倒也省事。只是眼下这时空与原本历史大不相同——义辉如今只是一个不问世事的闲散宗室,并非那个手握权柄的征夷大将军,松永久秀与他之间并无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那场惨剧大概率不会重演。想到这里,他心中稍安,便也不再过多解释。

两人对饮至天明,也不知喝了多少壶酒。案上杯盘狼藉,两人的脸都红到了脖子根,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义辉指着壁上那幅山水画,含糊不清地说了一通什么「山峰如剑丶江水如龙」的话,罗霄则靠在柱子上,嘴里嘟囔着「再来一壶」。

张龙赵虎在殿外探头探脑,赵虎压低声音道:「天都快亮了,这两位怎么还在喝?」王朝则道:「要不要进去劝劝?」马汉摇了摇头,笑道:「劝什么?难得主公高兴,由他们去吧。」

又过了半个时辰,殿中终于没了说话声。王朝壮着胆子探头一看——只见罗霄靠在柱子上,义辉趴在案上,二人皆已酣然入梦。义辉的手中还攥着半个空酒盏,罗霄的袖子浸在酒渍里,两人鼾声此起彼伏,全无半分一方雄主和剑豪将军的威仪。

王朝缩回头来,对三人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道:「都睡着了。」

四人相视,皆是忍俊不禁。

次日午后,佐和山城正殿之前的庭院中,积雪已被扫净,露出一片平整的青石地面。罗霄与足利义辉各持长剑,相隔十步,对面而立。

义辉今日换了一身轻便的武士装束,腰间束带紧扎,手中一柄长刀已然出鞘。那刀名为「三日月」,乃是义辉的爱刀。刀身修长约三尺,刃纹如新月之弧,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冷芒,寒光流转,如月照秋水,凛然生威。三日月是日本平安时代后期刀工三条宗近锻造的太刀,位列「天下五剑」之一,后被义辉收藏,成为其最心爱的武器。

罗霄则依旧穿着那件素袍,只是将袖口扎紧,手中握着那柄「秋风落叶扫」。此剑出鞘时无声无息,剑身通体银白,刃薄如纸,在日光下晃一晃,便如秋风过处丶落叶纷飞,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李嗣业率数十名亲兵列于廊下观战。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四人也都站在殿前廊下,瞪大眼睛,满脸期待。

义辉缓缓举起三日月,剑尖斜指罗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满是认真之色,沉声道:「罗公,刀剑无眼,你我点到为止——请!」

罗霄也举起秋风落叶扫,剑身微侧,摆了个守势,含笑道:「请!」

话音未落,义辉已抢先出剑。三日月化作一道寒光,直取罗霄中路。这一剑又快又稳,不带半分花哨,却已将速度丶力量丶角度三者融于一体,寻常武士连看都未必能看清,更遑论格挡。

罗霄身形微侧,秋风落叶扫斜斜一挑,以剑脊贴上三日月剑身,顺着来势向旁一引——这一招「顺水推舟」使得恰到好处,竟将义辉那凌厉的一击卸去了大半力道。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嗡鸣,火星在日光下一闪而逝。

义辉一剑落空,眼中精光一闪,赞道:「好!」

他剑势不停,三日月顺势一翻,反削罗霄手腕。这一招变招极快,几乎与上一剑浑然一体,中间全无停顿。罗霄抽身后退半步,秋风落叶扫自下而上撩起,剑尖直指义辉手腕——这一招「反客为主」竟是以攻为守。

义辉大赞一声:「来得妙!」手腕一沉,避开罗霄的剑尖,三日月划了一道弧线,再次攻向罗霄左肋。两人你来我往,剑光交错,转眼间已斗了二十余合。

廊下观战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张龙忍不住低声对赵虎道:「这位义辉大人果然厉害,咱家主公的剑术已是极好,竟也被压着打。」赵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喃喃道:「你看清楚———主公虽处下风,却丝毫不乱,招招都是恰到好处。这可不是被压着打,而是……而是棋逢对手。」

场上,义辉的剑法愈发凌厉。新阴流本就以攻守一体见长,剑势连绵不绝,如江水奔涌,一浪接一浪。更为精妙的是,他的剑法中似乎融入了某种禅意,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从容。那不是单纯的技术,而是心境与剑术的合一。

罗霄心中暗暗佩服——自己的剑术虽经系统打磨,根基扎实,但与义辉这种天生剑才丶又苦修二十余年的人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层。但他并不气馁,反而愈发沉稳,将秋风落叶扫使得滴水不漏,或挡或卸,或挑或引,竟与义辉斗到了四十余合。

第五十合,义辉忽然变招。三日月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剑尖自下而上挑向罗霄心口。罗霄举剑格挡,谁知义辉这一剑乃是虚招,他突然探身扭肩,虎口旋转,三日月在半空中骤然变向,剑身一转,巧妙地绕过罗霄的防御,竟用剑脊轻轻拍在罗霄右腕之上。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一拍力道居然恰到好处——既未伤及皮肉,又足以让罗霄手腕一麻。罗霄五指微松,秋风落叶扫虽未脱手,剑势却是微微一顿。

就在这一顿之间,三日月的剑尖猛然向上一撩,已停在了罗霄咽喉前三寸。

两人同时停手。庭院中一片寂静。

然后,义辉缓缓收剑入鞘,抱拳躬身,正色道:「罗公,承让。」

罗霄也收剑入鞘,抱拳回礼,由衷道:「阁下剑术通神,心技一体,罗某今日算是真正领教了。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义辉直起身来,摆了摆手,眼中满是钦佩之色:「哪里是我手下留情———罗公,你可知义辉方才心中是何感想?与我比武之人,大都没能接下三十回合,而你剑法精妙绝伦,竟能在义辉全力抢攻之下守住五十余合。更难得的是,你的剑法不骄不躁,堂堂正正,没有丝毫戾气和奸诈阴谋,常言道————一个人的人品如何,看他的剑法便知。义辉果然没有看错你。」

罗霄笑道:「阁下谬赞了。败了便是败了,罗某输得心服口服。能与阁下这样的当世剑豪交手,是罗某的荣幸。」

义辉大笑,上前两步,拍了拍罗霄的肩膀,朗声道:「什么败不败的———这是切磋,又不是生死相搏。义辉今日打得痛快,好久不曾如此痛快了!」

李嗣业在廊下也松了口气,带头鼓起掌来。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四人更是拼了命地拍手叫好,也不知是在叫义辉的好,还是叫罗霄的好。

比武已毕,二人相视而笑,并肩走入殿中,重新落座。

义辉端起一盏酒,一口饮尽,随后沉默了片刻,从身旁包裹中取出一卷画轴,双手捧至罗霄面前。

罗霄接过画轴,展开一看——正是那幅《观音猿鹤图》组画,画面完好无损,墨色如新。他抬眼看向义辉。

b𝒬𝙶e 9.𝑪o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报错(免登录)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