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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然的意识从刺骨的寒冷里挣扎出来。
周边温暖得不真实,耳边响起平稳的“滴滴”音,隐约还能听到压低的交谈声。
她撬开沉重眼皮,一道颀长的背影闯进模糊的视线。
不是陆怀清。
林舒然眨了眨眼,男人的背影慢慢清晰起来,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猛地转身。
一瞬间,四目相对。
是个陌生男人,但似乎有点眼熟,她望着男人担忧的脸。
好像认识,但又记不得名字。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手腕还疼吗?”
林舒然张了张嘴,干涩地挤出一个“水”字。
男人立马倒水,他手背贴着杯壁,试了试水温,才小心地扶她坐起,把吸管递到唇边。
林舒然实在没有力气抬手接过杯子,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谢谢………”她目光再次落在男人脸上,“请问我们见过吗?”
男人端水杯的手轻晃了下,但又瞬间稳住。
“周时川。”
他嘴角牵起极淡的弧度,声音平稳道:“我和陆怀清高中同班过一段时间,后来出国,可能你不记得了。”
他的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勉强插进记忆的锁孔。
那时她高一,陆怀清高三,高三课业繁忙,但他每天还是会抽出时间陪她一起午饭,直到某天中午,他身边的兄弟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话不多的新面孔,他介绍说是新转来的新同桌。
但好像也就过了一个学期,那人就不见了。
后来听说是出国了,走得很突然。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模糊的面孔逐渐重叠,林舒然客气地点点头。
“周先生,谢谢你救了我,你也是来参加怀清的生日吗?”
陆怀清每年生日,整个圈子里的人都会聚一起,美其名曰是庆生,实则要么借机攀附陆家这棵大树换取些资源,要么是混个眼熟。
周时川放下水杯,“不是,刚好也在附近,偶然遇到。”
“医生说你轻微失温,左手腕骨折,但已经固定好了。”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林舒然尴尬地低头,她这才从空荡的领口发现自己的贴身衣服全都被换了新的。
周时川察觉出她身体骤然的僵硬,立马解释道。
“衣服是护士帮忙换的,你之前的衣服都湿透了,以防失温加重,必须换掉。”
林舒然抬头,见他的视线礼貌地落在床尾,心里泛起暖意。
“谢谢。”
“没事。”
周时川调暗房间的灯光,走到门边,“你先休息,有事叫我。”
林舒然想说不用麻烦,她自己可以,可没等说出口,门就被关上。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林舒然把头埋进被子里。
闭上眼,她脑海中闪过两年前大学毕业的那天。
那晚,陆家主动提起她和陆怀清自幼定下的婚约。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陆怀清失去礼教,当众怒摔茶杯的样子。
那时候她想,如果陆怀清不愿意,那就由她作废婚约去帮他换取自由。
可没过多久,陆怀清竟改变心意,定下了他们的婚期。
她以为是他想通了,真心实意娶自己。
可直到领证那天她才明白,娶她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林舒然已经记不太清领证的细节,唯独陆怀清鄙夷地看着结婚证,嘴里的那句嘲讽,每个字都像淬冰的锥,死死钉在她的记忆里。
他说:“逼婚成功,如愿以偿当上陆太太,你满意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扣上算计的帽子。
但那时她心里还揣着一点希冀,以为婚后朝夕相处,两个人总会消除误会和隔阂,总有一天能回到年少时他眼里看她有光的日子。
但她太天真,没想到结婚只是迈进坟墓的第一步。
𝐁 Q ge 9. 𝑪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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