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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秀娘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
“带回哪儿？”
“阴间。”
胡秀娘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那不是害怕，是愤怒，是一种被触碰了底线之后的怒意。她往前迈了一步，距离老者只有一步之遥了。
“你不能带她走。”
胡秀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颗一颗地往地上砸，
“她的任务还没完成。阳间的恶鬼还没抓完。她奶奶刚走，她现在好不容易振作起来，你这时候要把她带走？”
老者看着她，没有退缩。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如果她没有振作呢？”
他问，
“如果她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呢？大帝的耐心有限。帝姬是酆都大帝的女儿，不是普通的凡人。她不能在阳间无休止地待下去。”
“她会振作的。”
胡秀娘的声音很笃定。
“她已经振作了。”
老者说，
“我今天看见了。她眼神里的东西，不是装出来的。她说要给奶奶烧完头七就回市里，不是随便说说的，她是真的想通了。”
胡秀娘的心放下来一半，但没有全放下来。她看着老者，等他继续说下去。
老者从石凳上站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是老胳膊老腿不太灵便了。但胡秀娘知道，这个人如果真的动手，她未必拦得住。他是大帝身边的人，能被大帝派出来执行这种任务，道行不会比她低。
老者说，
“我会在村里待几天，观察观察。如果她真的能撑过去，能担起她的使命，我就回去复命。如果不行——”
他没有说下去。但胡秀娘知道如果不行会怎样。她会亲眼看着李平凡被带回阴间，带回那个她前世生活过的地方。也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再给她一些时间。”
胡秀娘说。她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不是服软，是谈判。
“她刚没了奶奶。你也看见了，她有多难过。现在让她缓一缓，等她缓过来了，她会把事情做好的。”
老者看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再给她一些时间。但不会太久。大帝那边，我也只能拖一阵子。”
胡秀娘松了口气。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转过身，准备走。
“胡仙家。”
老者忽然叫住了她。
胡秀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是你看着长大的，”
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对她的心意，大帝知道。大帝让我跟你说一声——辛苦了。”
胡秀娘站在那里，背对着老者，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拖到院门口。她没有说话，没有回头，就那么站了几秒钟，然后迈步走了。她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院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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