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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或可入鼎救众魂(第1/2页)
石台旁的火堆已经烧成了暗红的炭块,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随即熄灭在灰烬里。
孙孝义坐在石台边缘,手里捏着一张刚画好的护身符。朱砂的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发黑,但他看得很仔细,指尖轻轻摩挲着符纸的边缘,确认墨迹已经完全干透。
林清轩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剑鞘搭在膝头,双手交叉抱着胳膊。她的眼神有些游离,目光并没有落在孙孝义身上,而是盯着远处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那雾气像是一堵墙,把营地的光亮隔绝在外,只留下一小块方寸之地供人喘息。
孟瑶橙蹲在少年身边,正用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拭少年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少年的呼吸依旧平稳,但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睡梦中的惊悸。孟瑶橙的动作很轻,生怕弄醒了他,也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营地里的其他弟子大多已经休息,只有巡逻的人影在远处晃动。这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也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孙孝义放下手中的符纸,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积蓄某种力量。
他走到林清轩和孟瑶橙面前,停下了脚步。
“有个事,得商量。”孙孝义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清轩转过头,眉头微皱:“什么事?如果是关于去那座废弃道观的事,我已经说过了,太危险。”
孙孝义摇了摇头。
“不是去道观。”他说,“是永生鼎。”
这两个字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清轩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坐直了身子,手按在了剑柄上:“你提它做什么?”
孟瑶橙也抬起头,目光中带着疑惑和一丝不安:“师兄,永生鼎那是老道的本命法器,里面关了成千上万的冤魂。我们连靠近都困难,谈什么?”
孙孝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两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古籍里记载,净罪之体的灵魂可以洗涤罪恶。”孙孝义缓缓说道,“刚才我查遍了《茅山秘篆》的所有相关章节,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泛黄的残卷,翻到其中一页,递到两人面前。
页面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中心是一个鼎的形状,周围环绕着无数扭曲的线条,代表着怨气与魂魄。而在鼎的最核心处,有一个小小的空白点,标注着两个字:【空明】。
“这个‘空明’,不是指鼎的状态,而是指进入鼎内的人。”孙孝义指着那个空白点,“如果以净罪之体的纯净灵魂为引,主动进入永生鼎内部,利用其灵魂的洗涤特性,从内部瓦解鼎的结构……”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清轩盯着那个图案,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你是说……让那个孩子进去?”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钻进那个关满恶鬼、充满煞气的鼎里?”
“不只是孩子。”孙孝义纠正道,“是孩子作为媒介,引导鼎内的怨气反噬。一旦鼎的结构被净化之力破坏,里面的万魂就能解脱。同时,鼎的威力也会大幅削弱,甚至可能直接崩塌。”
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
常规的思路是摧毁外部,或者封印法器。但永生鼎是老道的根基,外围防御固若金汤。唯一的破绽,就在内部。
而唯一能进入内部而不被瞬间污染的灵魂,只有这个净罪之体。
“疯了!”林清轩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这是送死!永生鼎内部是什么环境?那是纯粹的阴煞地狱!就算他是净罪之体,也不可能承受得住那种侵蚀。一旦进去,别说救人了,他自己都会变成一堆枯骨!”
孟瑶橙也慌了神。她站起身,挡在孙孝义和林清轩中间,急切地说道:“师兄,这不行。瑶橙虽然不懂阵法,但也知道鼎内凶险万分。老道能把万魂炼成鼎fuel,说明里面根本不是活人能待的地方。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进去,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孙孝义看着她们焦急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知道她们怕什么。
他怕失去同伴,怕失去这个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信任纽带。他也怕这个孩子死在自己眼前,就像当年父母死在自己面前一样。
但是,他没有退路。
正道联盟还在路上,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赶到。老道随时可能发动总攻。如果不解决永生鼎这个核心威胁,即便赢了这一仗,未来依然会有无数个“永生鼎”出现。
唯有从根源上切断它。
“我知道很危险。”孙孝义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但我计算过概率。”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推演过程。
“净罪之体的净化速度,是我推算过的极限。只要他在鼎内坚持三个时辰,配合我的血符引导,就有三成把握打破鼎壁。即使失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熟睡的少年。
“即使失败,至少能拖住老道的主力,给其他人争取撤离的时间。”
“你把这个孩子的命当成筹码?”林清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眼中满是怒火,“孙孝义,你是茅山的弟子,不是冷血的棋手!这是人命!是活生生的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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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人命。”孙孝义指了指那些散落在营地周围的弟子,又指了指远处的黑雾,“那些被炼在鼎里的冤魂,也是人命。他们被困在那里几百年,受尽折磨。如果我们因为害怕牺牲一个孩子,就放任这种邪恶继续存在,那我们和老道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林清轩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孟瑶橙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熟睡的少年,心中充满了矛盾。她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同情那些无辜的冤魂。但她更清楚,孙孝义说的没错。如果不这么做,更多的人会死。
“师兄……”孟瑶橙的声音带着哭腔,“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比如我们强行炸开鼎口?或者用更多的符箓去压制?”
“试过。”孙孝义简短地回答,“老道的铁铃能抵消大部分外力攻击。硬碰硬,我们赢不了。而且,强行爆破可能会导致鼎内怨气外泄,那样整个禁魂渊都会被污染,方圆百里都将变成死地。”
他看向林清轩,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这是目前唯一的解法。也是代价最小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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