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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语塞。
初拾缓缓落座,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施施然地道:
“你派来的杀手,有一个被我关在京兆府牢里。我也不想再多费唇舌,今日来此,只是想问一句,这事,你们是想私了,还是要我直接进宫,向皇上禀明一切?”
荣国公闻言,飞快地看向儿子,见他那副心虚躲闪的模样,顿时恨得牙痒痒:
废物,废物,真是个废物!
杀不了人还留下了证据,废物之至!
但同时,他也明白了二人的来意。若是初拾真要闹到皇上面前,事情就不好了结了。对方既然提出“私了”,那便尚有转圜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那……依二位大人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初拾重新坐下,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不疾不徐道:“上回过府之时,国公曾言‘管教之过’。下官原以为,经此教训,国公必会严加管束。如今看来,似乎收效甚微。”
荣国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牙道:“这次定然严惩不贷!”
“哦,我怎么知道,国公大人这回是不是又在嘴上说说?”
荣国公身为朝廷勋贵,何曾被人这般当众指着鼻子挤兑过?脸上顿时涨得通红,又羞又怒,看向杨宣的眼神更是满是怨怼,都是这个蠢货,害得他颜面尽失!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门外怒吼:“来人!取家法来!”
“爹!”杨宣脸色骤变,慌忙惊呼。
很快,管家便捧着一根乌黑发亮的藤鞭快步进来,躬身将藤鞭递到荣国公面前。
“逆子,给我跪下!”
杨宣梗着脖子不愿动。初拾指尖微弹,一颗不知何时捏在手中的小石子疾射而出,正中其膝窝。杨宣“哎呦”一声,噗通跪倒。
荣国公见状,也顾不上多想,举起藤鞭,便朝着杨宣的后背抽了下去。
“老爷!手下留情啊!”
这时,得到消息的国公夫人疯了似的冲进堂内,一把想去拦荣国公。
荣国公心头正憋着怒火,见状猛地将夫人推开,咬牙切齿地呵斥:“滚开!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这个逆子不可!”
说罢,藤鞭再次落下,一鞭接一鞭,狠狠抽在杨宣的后背上。
“啊——!”
杨宣疼得惨叫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起初还能挣扎哀嚎,可没过多久,便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荣国公依旧没有停手,藤鞭落在他的身上,杨宣的锦袍便被血浸透,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初拾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品着茶,仿佛眼前这场惨烈的家法,与他毫无关系。
荣国公抽完二十鞭,气喘吁吁地停手看他时,他才抬了抬眼皮,神色未动分毫。
荣国公见状,心一横,咬紧牙关,又狠狠补了十鞭!这下,杨宣连呻吟都没了,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气息奄奄。
初拾这才搁下茶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面色灰败的荣国公和哭成泪人的夫人拱了拱手:
“国公大人,夫人。溺子如杀子。下官今日僭越,只盼二位日后能谨记为父母者之责,严加管教,莫再酿成祸端,徒令门楣蒙羞。”
荣国公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初拾心知他此刻恨不得生吞了自己,那番“教诲”更是半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本也无意教化二人,今日来,不过是讨还昨夜那一刀的利息罢了。
冠冕堂皇的话说完,他便与一直沉默旁观的张知谦告辞离去。
出了那压抑的国公府,张知谦才长长舒出一口浊气,他悄悄瞥向身旁神色自若的初拾,心中暗道此人果然胆魄惊人,竟真敢在荣国公府上,逼着老子把儿子打得半死。这大腿,自己真的是抱对了。
定了定神,张知谦问道:“初拾啊,此事既已了结,咱们是否该回衙门了?”
初拾微微一笑,眸光却望向另一个方向:“府尹大人请先回,下官还有件小事需去处置。”
“那好,衙门再见。”张知谦不疑有他,乘轿自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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