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录音师举着挑杆话筒,为了这场戏的收音,他特意用了比较重的矩阵麦,但依然稳稳的悬在空中。
各组报告完毕之后,剧组进入静音模式,几十个人将小路站的满满当当。
站在铁道口的场务猛地挥下了手里的红旗。
谢衍举起对讲机:
「打板!」
「第三场,第一镜,第一次!」
火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演员开始走位,仅仅过了十秒钟。
「咔!」
侯永无奈地抬起头,朝着本应该入画的小学生比了个手势。
「慢了一点,重来吧。」
几分钟之后。
「第三场,第一镜,第二次!」
「咔!」
「影子遮脸了,重来。」
「咔!」「重来!」
「重来!」
「大家停一下,休息十分钟,我讲两句。」
连着废了五条,饶是好脾气的谢衍也有点急了,开始召集演员开会。
侯永怕萧时明也受打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时明,别气馁,拍戏NG几次很正常。」
「起码这几次拍着是有进步的,说过之后该改的都改了。」
「好镜头都是磨出来的,咱这才哪到哪啊。」
萧时明摇摇头,脸上并无沮丧的神情,回应道:
「我不急,侯指。」
「原进度五周拍完,这还提前了几天。」
「再说了,咱们这胶片还多着呢,不怕。」
「哈哈哈,是我多虑了,年轻人就要有这心态!」
侯永看萧时明信心满满的样子也放下心来,默默地回到了摄影机后。
几分钟之后,谢衍的小会也开完了,火车回到初始位置,演员们也各自就位。
「第三场,第一镜,第六次,准备!」
安静。
有些压抑的安静。
突然,脚下的柏油路面传来极其轻微的震颤感。
萧时明的神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微弱的震动,路边的一个雨后的小水坑也开始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呜——!」
一声火车汽笛声响起,远处的场务挥动红旗。
「开始!」
谢衍大吼。
场记板啪的一声合上,火车迎面驶来,震动感呈指数级放大。
「我怎么不记得这张存摺?」
萧时明说完台词,站在原地,视线落在手里那本存摺上。
剧组的道具师做旧手艺不错,存摺表面布满了类似反覆摩挲产生的包浆。
萧时明用左手大拇指轻轻抵在存摺边缘翻起的纸皮上,心里默默倒数。
庞大的钢铁巨兽带着一股浓烈的柴油燃烧味和铁轨摩擦产生的金属摩擦声,极速地闯进了摄影机的取景框。
这次时机完美,小学生来到萧时明侧后方的瞬间火车也刚好入画。
(插图,入画)
第一节车厢的巨大阴影,像一块厚重的黑布,瞬间挡住了萧时明右侧的阳光。
「哐当!哐当!」
列车的车轮碾压着铁轨接口,发出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
两节车厢连接处的缝隙,漏进来了一缕夕阳。
那道细细的淡金色光柱,正好扫过萧时明的脸颊。
就在这一瞬间,侯永左手的两根手指极其平滑地向右扭动跟焦环,镜头焦点瞬间从存摺的边缘,死死锁定在了萧时明的瞳孔上。
萧时明脸上的肌肉发生了一场无声的转变,紧绷的咬肌瞬间松弛。
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带着几分茫然和懵懂。
那双原本充斥着血丝的眼睛,在接触到光线的那一刻,瞳孔猛地缩小。
萧时明的视点不再聚焦于手里那本具体的存摺,投向了一个极其遥远的下午。
他不再是那个满身疲惫,刚刚给阿嫲办完追悼会的成年阿安。
他变成了那个六岁那年,背着掉色的帆布书包,等阿嫲来接他回家的孩子。
车厢一节一节地飞驰而过。
光与影以一种固定的频率在萧时明脸上交替闪烁:亮丶暗丶亮丶暗。
萧时明脸上的神情却定格在了那种孩童独有的毫无杂念的澄澈。
整整十五秒。
摄影机胶片在片盒里飞速转动的摩擦声,完全被火车的轰鸣声掩盖。
侯永屏住了呼吸,整张脸几乎要贴进取景器里,生怕错过任何一帧画面。
在那对母子路过萧时明之后,最后一节红色的守车也拖着长长的尾音驶出了画面。
(插图,出画)
阳光彻底失去了遮挡,空气中悬浮着金色的灰尘颗粒,它们在光柱里杂乱无章地飞舞着,缓缓落在萧时明的睫毛上。
火车远去,地面的震动停止了,萧时明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
「咔!」
萧时明自己喊出了这个字。
摄影机内部停止转动,侯永慢慢地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他的眼眶因为长时间用力挤压橡胶垫圈而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
片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啪……啪啪……」
侯永拍响了第一巴掌。
紧随其后的是潮水一般的掌声。
场务丶灯光师丶录音助理丶蹲在角落里的杨大郎和小范丶甚至是一直站在门外的副导演谢衍,所有人都在激动地鼓掌。
萧时明高高举起手中的存摺:
「我宣布,《阿嫲的外孙》杀青了!」
「晚上杀青宴,谢制片已经安排好了。」
谢衍乐呵呵地站出来拍了拍手,大声喊道:
「没错,杀青宴已经订好了,晚上就在黄河路的苔圣园,大家都来啊,尝尝正宗的本帮菜。」
ⒷQGe 9.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