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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强调以后,越是怕没有以后。
“走吧。”黑瞎子拉开车门,“回北京。”
他说话的语调很平,平到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姜四望走到车前,他身后跟着全族男女老少,有的端着还没喝完的奶茶,有的抱着刚挤完奶的奶桶,有的肩上还扛着套马杆。
阿吉娜站在人群最前面,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袍子,耳朵上戴着长乐送给她的小银耳坠,眼圈红红的。
她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包东西,塞进长乐怀里,是草原上的干奶酪和炒米,还有一小罐她自己腌的野韭菜花酱,用羊皮纸包得严严实实,扎着红色的羊毛绳。
“阿姐,路上饿了吃。”阿吉娜的声音轻轻的,低着头不看长乐的眼睛,因为一看就要掉眼泪。
长乐接过那包东西,低头闻了闻。
干奶酪的浓郁香味和野韭菜花酱特有的辛辣香气混在一起,是草原的味道。
她把那包东西抱在怀里,伸手摸了摸阿吉娜的头。
相处了七天,这个草原姑娘从最初不敢正眼看她到现在终于敢叫她一声“阿姐”。
姜四望走到黑瞎子面前,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姜四望伸出手,黑瞎子握住了。
两只同样布满了老茧和伤疤的手握在一起,骨节咔嚓响了一声,那力道像是在较劲,又像是在用男人的方式表达不舍。
“明年这时候,你带她回来。”
姜四望看了一眼长乐,又看向黑瞎子,“我给你们留最肥的羊。”
黑瞎子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轻,转瞬即逝。
“一定。”
姜四望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忽然举起右手。
他身后所有的族人同时举起了右手,掌心朝外,对着即将远行的两辆车。
那是草原上送别最尊贵客人的礼节,意思是“长生天保佑你们,无论走到哪里,草原永远是你们的家”。
王胖子坐在驾驶座上,看到这一幕,忽然鼻子酸得不行。
他咬着牙发动了引擎,嘴里骂骂咧咧的,“走就走嘛,搞这么隆重干什么,把胖爷眼泪都搞出来了,这让胖爷以后怎么在道上混。”
吴邪坐在副驾驶上,其实也是眼眶微酸。
窗外姜四望和族人们的影子在晨光里越来越小,草原上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个头,唱起了一支古老的送别长调,那调子绵长悠远,被草原的风拉成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营地一直拉到天际线的尽头。
王胖子把车窗摇下来,朝着外面吼了一嗓子:“姜老哥!明年我还来!烤全羊给我留两只——!”
草原上的长调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断了线,远处传来姜四望豪迈的笑声,隔着一里地都能听见。
吴邪一把将王胖子拽回来:“你好好开车!”
两辆车在草原上分道。
王胖子的越野车在前,一路往南,穿过草原,走国道,回雨村。
黑瞎子的黑吉普在后,车头朝东,目的地是北京。
两辆车在岔路口停了一下,隔着车窗,王胖子伸出头来喊了一声:“瞎子!算账归算账,别把人算没了!长乐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张起灵从后座的车窗里看了黑瞎子一眼,没有说太多话,但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保重。
“雨村见。”吴邪坐在副驾驶上说。
“雨村见。”长乐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挥了挥手,然后被黑瞎子一把拽回来按在座椅上,顺手把安全带的卡扣咔嚓一声插紧了,紧得她连弯腰的空间都没有。
两辆车分道扬镳,各走各路。
后视镜里王胖子的越野车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草原天际线上一个小小的黑点,然后被晨光吞没了。
车里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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