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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开清眼见他没接话头，身子便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
「赵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既然请你到此，便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大人也不必事后费尽心机去调查我的底细，今日我便告知大人史开清是什么人。」
他故意停了一下，仔细观察着赵不全的反应：
「天地会！」
三字出口，陡然之间，让赵不全身子猛向后缩了一下。
钱贵在扬州遇袭时，那帮人报的便是这个名号，如今史开清亲口承认，倒是对上了。
可赵不全还是不信，天地会本就是「反清复明」的民间组织，而他却在吴存礼的宴席上公然露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江宁码头上了他的官船，想来是有些后怕的。
一个民间组织，竟有如此大的能量，想必其中与官商有所牵连。
史开清似乎看出了赵不全的疑虑，淡然一笑：
「赵大人不必猜了，天地会在江南，根深叶茂，不是你想的那般不堪。今日请你来，不为别的，现时的局势，赵大人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明白。雍正登基，朝局未稳，西北现在还要用兵，年羹尧眼见的拥兵自重，九王夺嫡的余波至今未平，八爷党一个个仍是心怀鬼胎，满清的皇子自己斗的你死我活，这会儿不反，什么时候反？」
赵不全心头一震，面上轻笑一声：
「先生这话说得大，本官微末小吏，胆子也是小，听不得这些。」
「赵大人胆子小？」
史开清冷笑一声，带着几分揶揄之意，
「胆子小的人，敢在允禟府上收了五万两银票？胆子小的人，敢接了密旨，独自下江南查曹家？胆子小的人，核查山西藩库亏空，欺上瞒下？赵大人，我史开清虽是一介草民，可这双眼睛，看人还是准的。」
赵不全顿时有些坐不住了，汗毛根根竖起。
收了九爷的五万两银票，这事只有他和九爷知道，大抵不会超过三个人，可史开清言之凿凿，句句直触要害，天地会的手，难道已经伸到了京城王爷府内？还是说他史开清身后，站着的不只是天地会？
他赵不全没有追问，因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这等紧要的事情，白痴才会把底牌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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