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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不堪童年(第1/2页)
一路上,母子二人分文不带,除了受冻挨饿,还要胆战心惊地躲避那些查票的警察们。好容易来到了北辽卧地沟,她们以为看见姥姥,就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可是,母亲只向行人打听了姥姥一句话,顿时心灰意冷,脸上阴云密布了。后来,她才明白,母亲千里迢迢来到东北,唯一的希望突然破灭了:
因为老爷生前是这儿矿主,资本家,姥姥早就被当成坏分子,遣送到乡下去了。
此时,她才体会到,当时母亲的心里是何等痛苦和绝望。
天黑了,天上咝咝的飘起了雪花。家家开始关门闭户。无家可归的母女俩,为了躲避可能招来的麻烦,不敢去敲别人空的门,只好倦缩在一堵土墙边的稻草堆里。
“娘,下雪了。”
“嗯,下雪天不冷。月儿,快快睡觉吧!”
“娘,我饿……”她蜷在母亲的怀里,只觉得饿得心慌。
“月儿,往娘怀里靠靠,就不饿了。”母亲哄着她,“赶明天我们遇一个好人家,娘给你要一个白馍馍吃……”
她将干瘦的小手伸进娘的怀里。娘身上瘦得皮包骨头,加上一路奔波,连累带饿,身上已经没有一丝暖意。她听见稻草瑟瑟的响着,那是娘冻得在颤抖,娘实在是太冷了。
“月儿,记住娘白天说的话了吗?”母亲像是预示到了某种不测,在黑暗使劲儿抓了她的手,悲戚戚地问她。
“娘,俺记住了。”
“咱老家是哪儿?”
“山东牟平。”
“娘叫什么名?”
“娘叫梅雪,俺叫张美月。爸爸叫张格,跑到台湾去了。”
“记住。爸爸去台湾的事儿不要对外人讲。”
“俺记住了。”
“月儿,娘今天给你一件东西。”母亲说着,往怀里摸索了半天,然后将一只冰凉的拴了红绳的玉石蝴蝶套在她的脖子上,“将来如果看见你爸爸,就把这个拿出来。不然,他不会认你……”
“爸爸能回来吗?”
“老天保佑,能!”
后来,她仔细看了那玉石蝴蝶。母亲告诉她,这玉石蝴蝶原是一对,是出嫁时姥姥送她的,说是可以避邪。爸爸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只,这一只就留给了母亲。
可惜,那个玉石蝴蝶,让她不慎给弄丢了。有一天,周横带着她去那个老宅院里玩耍,两个人到了假山那儿,看到周围没有人,就偷偷做起了小儿女的游戏。
因为脱裤子害羞,她慌乱之中把牢牢地拴在腰带上的玉石蝴蝶不知道丢在了哪儿?事后,她吓得哇哇大哭。周横为这也挨了娘的一顿打。
后来,他们两个人去老宅院那儿多次寻找,也没有找到。唉呀,难道说,这玉石蝴蝶的丢失,说明自己今生难以与父亲见面了?唉唉!
稻草里寒冷的一夜是如何渡过的,她记不清了。当她迷迷糊糊睡去,又迷迷糊醒来时,卧地沟已经是白茫茫一片,大雪封地了。
“月儿,天亮时,如果娘冻死了。你就喊‘救命’。”半夜里,她隐约听见了娘的嘱咐,“俺月儿命大,会有好人救的。”
“娘不死……”她记得自己听了娘的话,就哭了起来。
“喂,这是谁啊?”一阵喊声惊醒了母女二人,一位卷了头发的妇女,披了一件皮大衣,手里拿着煤铲,出来搓煤了。
“恩人,救命……”母亲看见卷发女人,慌忙趴起来,跪倒在地。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中年妇女训斥着,“这雪地里冷冷的,冻坏了孩子怎么办?”
“我们没处去呀!”
“那你……为什么不敲我家门?嗯,这就是我家。”中年妇女朝旁边的小铁皮门指了指,“可怜的……快进屋吧!”说完,中年妇女扔下手里煤铲,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屋子里热呼呼的。迎门处一口炉灶,灶里的煤火正在熊熊燃烧。锅里飘出了米饭诱人的芳香。透过门帘缝,她看见里间屋炕上睡了几个彪形大汉。
此时,他们还在梦乡里,重重的鼾声正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
“起来。你们快起来……腾地方。”中年妇女撩开厚厚的棉门帘,将几个男人喊醒了。
男人们迅速起床,只有睡炕头的那个小孩还蜷着身子懒得动弹。
“周横,快起来,让这个妹妹躺炕头上。”中年妇女催促了一遍。
“妹妹……”叫周横的男孩子骨碌一下子爬了起来,睁大眼睛看了看眼前这个冻得发抖的小叫花子,随后伸出一只手黑黑的小手,把她拉到了烧得烫烫的炕头上。
那个中年妇女,就是她后来的婆母娘。十年后,周横成了她的丈夫。
“孩子,你和你娘先睡觉吧!”中年妇女心疼地抚摸着她那张冻得发红的脸蛋,安慰她说,“一会儿,饭熟了。咱们一起吃饭!”
睡到热热的炕头上,闻着香喷喷的米饭味儿,她幸福得差不多要哭了。她觉得,这儿就是她期盼的姥姥家,是自己和娘颠沛流离所要寻找的目的地。
那时候,她真想一辈子就睡在这儿,哪儿也不走,哪儿也不去了。
一顿饱餐之后,为了感谢卷发女人的救命之恩,母亲让她认中年妇女做了干娘。
干娘家是个热情好客,助人为乐的矿工家庭,他们慷慨地供她们母女二人吃、住,但是,却难以解决她们的未来生计的难题。
第二天,警察就登门调查她们的来历。尤其是那个女警察,一个劲儿地询问她们的家庭成份、出身。这事儿,不提则罢,一提,母亲就禁不住泪水涟涟了。
那个年代,家庭出身不清楚,可是个严重问题。盘查了几天,母亲也说不清楚。眼看就要被赶走了。
干娘请来了邻居“老革命”林叔叔,林叔叔看着可怜的娘儿俩,勇敢地站出来,向警察说了一句公道话:
“唉,这成份,查是应该查。可是,这娘儿俩,也真够可怜的。不看别的,就凭她娘儿俩在这大雪地里睡了一夜,咱们也得救人啊。再说,这当娘的是咱卧地沟嫁出去的闺女。
“唉,亲不亲,故乡人。旧社会,矿主资本家还可怜流浪汉,让他们下井挖煤混口饭吃呢!何况人家是回卧地沟娘家来投亲,你说是不是,小李子?”
“可是……上面规定要查的。”姓李的女警察有些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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