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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宦官缓缓走到李白身前三步处，停下。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丶气息微弱的身影，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他抬起右手，幽蓝短剑的剑尖指向李白的咽喉，只需轻轻一送，便能结束这个狂徒的生命。他微微侧头，用余光请示高台上的皇帝。玄宗站在栏杆边，双手负后，晨风吹动他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他的目光落在李白身上，又扫过紧闭的殿门，沉默着，仿佛在权衡。整个广场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玄都观方向传来的丶越来越响的丶如同巨兽心跳般的轰鸣，在空气中回荡。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李白趴在地上，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石板缝隙流淌。他能闻到青石板被太阳晒过后散发出的淡淡土腥味，混合着自己血液的铁锈味。左肩的阴寒已经蔓延到整条手臂，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让他的牙齿都在打颤。视线模糊，只能看到眼前一小块被血染红的石面纹理，以及几步外那双黑色官靴的鞋尖。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缓慢而沉重，像濒死的鼓点。
也听见远处玄都观的轰鸣，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苏醒，正用巨大的头颅撞击着囚禁它的牢笼。
然后——
世界变了。
首先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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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无法形容的丶刺目的青铜色光芒，从玄都观方向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天空。那不再是之前那种相对稳定的光柱，而是一道骤然膨胀丶扩散的洪流，如同被打翻的颜料桶，将整片东方的天空染成了诡异的青铜色。
光芒所及之处，云层被撕碎丶蒸发，露出其后深邃得令人心悸的虚空。青铜色的光晕在天空中翻滚丶扭曲，如同沸腾的金属溶液，不断变幻着形状。光晕的边缘，无数细小的丶闪电般的纹路蔓延开来，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紧接着，是声音。
那轰鸣声骤然拔高，从「咚咚」的心跳，变成了「轰隆隆」的雷鸣，又变成了某种更加古老丶更加沉重的丶仿佛无数巨石摩擦丶齿轮转动的巨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广场上的石板都在微微颤抖，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最后，是震动。
大地开始剧烈摇晃。
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震颤，而是持续不断的丶狂暴的丶仿佛要将整个长安城掀翻的剧烈地震！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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