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江河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在看天花板,听不见。
学工办主任张志远见缝插针地刷起存在感:
「哈哈,看到江河现在取得这麽多成绩,我其实是最欣慰的,想当年,还是我把江河那张满分试卷亲自拿给杨主任看的呢,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虽然算不上伯乐,但也算是个牵线搭桥的引路人吧,哈哈。」
张志远这番话,攀关系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钱肃之校长终於听不下去了。
他声音沉稳:「行了,这是答辩现场,这个场合,大家还是要庄重一点噻。」
校长一发话,几个老师立刻收敛了表情,端正坐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江医生(1.1w)(第2/2页)
会议室里的气氛终於有了一点地狱级考核的样子。
钱肃之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始用很严肃的语气宣读答辩的注意事项和流程。
「本次破格提前毕业答辩,
旨在全面考察学生在临床实践、基础科研及医学等多方面的综合能力……」
江河站在台前。
他目光平视,但却悄悄挪开了视线,一点也不敢看钱肃之校长的脸。
因为只要一看到钱校长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再加上他此刻抑扬顿挫的语调……就忍不住想到日和啊。
可恶……
江河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在这麽严肃的场合笑出声来。
「流程宣读完毕。」
钱肃之合上文件,看向孙长明,「孙教授,你先开始吧。」
孙长明点点头,开门见山:
「江河,你的那篇关於LNR论文,我看了很多遍,里面设定的20%高危阈值,在统计学上非常漂亮,但我们面对的现实情况是,很多基层医院,在做结直肠癌根治术时,淋巴结清扫数目根本达不到你要求的12个。」
孙长明顿了顿,抛出第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基层转诊上来的病人,主刀医生只给他清扫了4个淋巴结,其中有1个是阳性,按照你的LNR理论,转移比率是25%,大於20%,属於高危,但实际上,这很可能是因为清扫不彻底导致的假性高危,对於这种标本量严重不足的临床病例,你的LNR模型该如何去修正?你作为医生,又该如何为他制定後续的化疗方案?」
这个问题一出,旁听的杨煦微微皱眉。
老孙这个问题问得刁钻。
08年的外科手术规范化还在推进中。
这种「清扫不达标」的烂摊子,省会大医院每天都能遇到。
——就跟前两天那个医闹的情况一样。
江河几乎没有停顿,开口答道:
「孙教授,针对清扫数目小於12个的患者,我们可以引入对数机率算法,将阴性淋巴结的绝对数量作为分母的权重变量加进去。」
江河稍微控制了一下尺度。
没有直接抛出几年後才会成熟的LODDS系统,这样有点太超前。
他尽可能用通俗的语言拆解道:「简单来说,清扫出的阴性淋巴结越少,模型给出的危险系数加权就越高。」
「至於临床方案制定……」
「面对这种清扫不达标且伴有阳性的患者,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我会直接推翻他原有的N1期常规辅助化疗方案,将其视作高危的N2期对待,直接上奥沙利铂联合氟尿嘧啶的强效双药方案,同时,建议患者在三个月内进行腹腔CT的密集随访,防范腹膜後复发。」
孙长明听完,乖巧眨眼。
江河的回答,不仅给出了算法修正方向,还乾脆给出了临床安全的用药指导。
关键是自己还找不出毛病。
这咋办?
要不笑一下算了。
孙长明笑了一下,道:「很好,那麽下一个问题……」
接下来,孙长明围绕消化道肿瘤的预後、化疗耐药性以及淋巴结清扫的解剖学盲区,连续抛出三个专业问题。
江河对答如流。
他的回答,既基於08年现有的设备条件和药物指南。
又能在关键节点上给出一种高屋建瓴的前瞻性视角。
尺度把握得刚刚好。
给人一种疑似开了却没有证据的感觉。
孙长明问累了,示意王晓晴接手。
王晓晴:「江河,你的专业素养毋庸置疑,但我今天想问一个医学方面的问题。」
「王教授请问。」
「假设你现在是一名主治医师,你的患者预期寿命不超过四个月,患者的家属私下找到你,强烈要求你向患者隐瞒病情,但患者本人非常敏感,已经在反覆向你询问自己的真实情况,面对患者的知情权和家属的保护性医疗诉求,在当前的国内医疗环境下,你如何处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医学,没有绝对的正确答案。
在欧美,医生会毫不犹豫地告诉患者真相。
但在国内,宗族观念和家属主导的医疗决策模式,是每个临床医生都无法避开的问题。
江河沉默了两秒。
前世,他在这类问题上吃过无数次亏,见过无数次因为沟通不当引发的医患冲突,甚至是病房里的家庭剧。
「我会选择循序渐进,老师,就跟我们的升阶梯治疗方法一样。」
「在国内,家属的诉求必须得到尊重,强行越过家属告知患者,极易引发医患信任危机。」
「所以,我会先找家属沟通,明确告诉他们,现代社会信息发达,患者自身身体的衰竭是瞒不住的,硬瞒反而会加重患者的恐慌和猜疑。」
「接下来,我会试探患者的心理承受底线,我会告诉他,我们需要做更深入的治疗,传递出严重性。」
「医学的核心,我认为是不伤害原则,如果这个真相会瞬间摧毁患者的求生意志,那麽我就会把关注点从治癒转移到症状控制上,向他保证,无论病情怎麽发展,我都会尽全力减轻他的痛苦……」
王晓晴听得有些入神。
她带过很多研究生,遇到这种问题,基本就是背诵书本上的「尊重患者知情同意权」。
极少有人能像江河这样,把中国的人情社会、家属的心理、患者的恐惧,以及医生作为缓冲带的作用,分析得如此透彻。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主任。
「说得好。」王晓晴忍不住点头。
接下来的走向,开始不受控制了。
原本是一场严肃的破格提前毕业答辩。
但随着孙长明和王晓晴的提问不断深入,江河的回答不断抛出新颖的观点。
渐渐地,提问变成了探讨。
「江河,你刚才提到胰腺癌晚期的疼痛控制,目前临床上大剂量阿片类药物的耐受性问题,你有什麽看法?」
「孙教授,我认为可以考虑介入手段,比如腹腔神经丛阻滞术,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减少镇痛药的用量……」
「那关於重症急性胰腺炎的升阶梯治疗,你认为在坏死组织清除时,微创入路和传统的开腹清创,在存活率上的差异有多大?」
「这取决於感染坏死区域的包裹程度,如果……」
江河站在台上,从容不迫地与两位教授来回拆招。
各种专业术语、临床数据、甚至是对未来几年指南修订趋势的预判,信手拈来。
学生答辩?不,分明是医院的疑难病例讨论会。
杨煦坐在旁边,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嘴角比98k还难压。
爽啊。
自己学生,太优秀了,优秀到……呃,自己都想叫他一声老师。
坐在正中央的钱肃之校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答辩时间已经严重超时了。
但他并没有打断。
反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目光扫过台上的江河,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场答辩,从一开始就是个形式。
昨天晚上,林振华厅长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虽然话里话外都在聊南医大的建设和医学教育的发展,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江河这个苗子,国家非常看重,要给政策,要给空间。
大领导都亲自开绿灯了,连P3实验室的主导权都批了下去。
学校还卡?卡个屁啊。
更何况,这个江河刚刚搞出了LNR顶刊,又在H1N1的截停中立下大功,这是南医大建校以来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活招牌。
今天坐在这里的五个人,除了孙长明和王晓晴是真的出於学术好奇在提问,剩下的人,包括学工办主任张志远,全都是来走个过场的。
「咳。」
钱肃之终於放下了茶杯。
正讨论得起劲的孙长明和王晓晴停了下来,这才意识到现在的场合不对。
「时间差不多了,江河同学的答辩表现,各位评委老师心里应该都有数了,现在,评委进行表决。」
钱肃之看向孙长明和王晓晴。
孙长明乾脆利落地点头:「同意通过。」
王晓晴也点头:「同意。」
钱肃之看向张志远,张志远笑眯眯地说:「不仅要通过,我看江河同学的综合素质,完全够得上优秀毕业生代表的标准。」
「好。」钱肃之坐直身体,正式宣布:「江河,经过答辩委员会一致同意,你通过了破格提前毕业答辩,你的本科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学校会走加急流程,在这个月底前下发到你手里,恭喜你。」
江河微微鞠躬:「谢谢各位老师,谢谢校长。」
答辩结束。
在一番恭喜之後。
钱肃之和张志远先行离开。
孙长明和王晓晴收拾着文件,对江河又是一番勉励(刷存在感)後,也相继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
杨煦招了招手:「过来坐。」
江河拉开椅子,在杨煦对面坐下。
「答得不错。」杨煦语气里难掩骄傲。
「老师教得好。」江河顺嘴捧了一句。
「少来这套,我教你啥了?」
顿了顿,杨煦收起玩笑的神色:「既然本科提前毕业了,接下来就是研究生的事,我已经跟研究生院打好招呼了,走直博通道,很快,你就是我名下的博士研究生了。」
「明白,老师。」
杨煦忽然笑了一下:「别急着平静,本科毕业和直博,这些在学校的规则里操作一下不难,但林厅长那边,托我给你带了个真正的礼物,这才是重头戏。」
说着,杨煦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推到江河面前。
江河一愣,伸手接过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倒出来後,里面是两本崭新的证件,以及一张附一院的胸牌。
一本深红色的硬抄本。
一本墨绿色的硬抄本。
江河翻开那本墨绿色的证件,上面印着他的大头照、姓名、身份证号,而在最醒目的位置,印着:
【医师执业证书】
【执业类别:临床】
【执业地点:南医大附属第一医院】
江河:「?」
在08年,正常医学生想要拿到行医执照,不仅要熬完五年本科,还要在医院当牛做马轮转实习整整一年,才有资格报名参加全国执业医师资格统考。
考过了拿红本(资格证),然後拿着红本去卫生局注册,才能换来这本绿本(执业证)。
有了绿本,再把自己的签字和印章交到医院医务处备案,这才算拥有了受法律保护的独立处方权。
而自己现在,大三刚刚提前毕业。
不仅红绿双证齐发,连院内的执业地点都注册好了?
「老师,这……」
杨煦看着江河露出惊讶的表情,心中舒爽。
——原来你小子也会惊讶啊?!
老师很是受用,笑了笑,旋即解释道:
「这是上次来探望你的那位大领导亲自批的,走的是【国家重大公共卫生事件特殊贡献人才】的最高级别破格通道,这本证在性质上属於科研类临床特许执业,行政关系直接挂靠在咱们那个P3实验室的编制里。」
「上面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有三点。」
「第一,你在环城高速特大车祸当晚,在红标区展现出的急救能力和主刀水平,附一院急诊科、ICU、麻醉科三位主任,还有我(强调),联名给你做了同等临床学力的担保。」
「第二,你有一篇可以改变国际指南的LNR顶刊论文作为学术背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在H1N1爆发前夕的精准预判和全基因组测序,为国家公共卫生安全立下了汗马功劳,这属於国家级的重大贡献。」
「这三条加在一起,足够让领导达成共识:让你去做一年打杂的实习生,是对顶尖医疗人才的巨大浪费。」
「所以,国家特批,免除你的轮转期,认定你具备执业资格。」
「不过,目前你的执业地点被严格限制在了咱们附一院,陈院长已经亲自去医务处替你备过案了,你的处方签字权,即刻生效。」
简单来说,从拿到这本证的这一刻起。
江河在法律上,已经是一名拥有独立处方权和医嘱下达权限的正规医生了。
括弧,仅限於附一院。
江河心中思量。
08年的国内医院,等级极其森严。
最底层是【实习生】,只能跟在老师屁股後面写病历、换药、拉钩,没有任何决定权。
往上是【住院医师】,负责管床、开常规医嘱、值24小时的夜班,非常辛苦。
再往上是【主治医师】,这算是医院的中坚力量,可以带组,能独立完成大部分常规手术。
接着是【副主任医师】,专家级别,负责疑难杂症和高难度手术。
最顶层是【主任医师】,一个科室的灵魂人物,掌握着最高的学术话语权。
江河现在虽然拿到了证,在编制和职称上,只能算是一个刚刚入行的【住院医师】。
但这是明面上的。
实际上呢?
他手里握着国家级P3实验室的主导权,背後站着各种大佬,刚刚还完成了SAP的顶级多中心预测模型……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住院医师外衣的,不可名状的超级巨佬……
但这些名头对江河来说,都不重要。
真正让他感到振奋的,是这本证书,节省了他数年的时间。
想要攻克胰腺癌,光靠发几篇顶刊预测模型和早筛是不够的。
癌症的最终解决手段,在靶向药没有成熟的年代,依然是外科手术。
他必须在附一院积累庞大的手术量,以改良根治术。
前世他在胰腺十二指肠切除术上,已经做到了顶尖,所以他知道,这里面还有大量改良的空间。
由下而上的逆向入路、血管骨骼化的极端剥离……
这些都需要在实体手术台上不断地去打磨验证。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在未来,面对沈钰可能出现的胰腺病变时,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将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这是他的终极动机。
而根据《手术分级管理制度》,Whipple手术是四级手术。
四级手术,必须主任医师才能做。
所以,为了以後能主刀这种术式。
自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成为主任医师。
「谢谢老师。」江河把证书郑重地收进信封,「也替我谢谢林厅长,下周的表彰大会,我会准时出席。」
「好。」杨煦站起身,拍了拍江河的肩膀,「走吧,你的小夥伴估计都在门外等急了,去庆祝一下,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来附一院报到,江医生。」
江河点了点头道:「明白。」
……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走廊里,陈浩、程溪瑶、唐培、陆晓林、易向晚和顾亦舟齐刷刷地转过头。
陈浩:「老江……老江,怎麽样?过了没有?」
江河点了点头:「过了。」
「Nice!」
陈浩猛地挥了一下拳头,激动道:「卧槽!大三提前毕业!南医大历史第一人!老江你牛逼疯了!」
程溪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转头和唐培用力击了个掌。
陆晓林推了推眼镜,感慨道:「师弟,不,现在是不是该叫你江博士了?祝贺你。」
「江博士好!」易向晚立刻接茬,然後转头去戳顾亦舟,「师兄,你叫一声江博士来听听?」
顾亦舟白了他一眼,但还是看向江河,认真地说了句:「恭喜老大。」
江河笑了笑,随手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递给离得最近的陈浩:「帮我拿一下,我去洗把脸。」
陈浩顺手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有些好奇地嘀咕:「这啥啊?学校连你的毕业证都提前列印好了?」
「不是毕业证。」江河一边往洗手间方向走,一边随口答道,「省厅给的,杨老师顺手替我拿过来了。」
听到省厅两个字,陈浩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两个硬壳本子,一红一绿。
陈浩翻开上面那本墨绿色的证件。
随後,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眼睛一点点瞪大,仿佛见到了什麽很不得了的东西。
旁边的程溪瑶看着他这副表情,凑了过来:「看什麽呢你?魂丢啦……」
话音未落,程溪瑶突然闭嘴,脸上变成同样的表情。
「怎麽了怎麽了?」
陆晓林和易向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围了上来。
一秒钟後。
这两个人也变成同样的表情。
解锁关键特殊道具:江河的证件。
效果:只要看见的人,就会被硬控三秒,并流露出震惊的情绪……
终於。
众人反应过来了。
开始纷纷惊呼:
「医……医师执业证书?!」
「执业地点……附、附一院?!」
「卧槽,我有幻觉了,红绿双本?!」
刚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江河,抖了抖手上的水珠,无奈的走上前,把证件揣进兜里,道:
「嗯……总之,从明天开始,大家如果要在临床上推项目,或者身边遇到什麽复杂的病例,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尽量搞定。」
𝐵 Ⓠ 🅖e 9. 𝐶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