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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密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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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的头七那天,老魏在南门城楼上用残砖搭了个小小的香案。没有香烛,就用守夜用的松明火把代替。没有供品,就把自己那份口粮省下来放在香案上。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破破烂烂的帐册放在香案正中央——帐册的纸页上还留着阿木临死前攥出来的指印,血迹已经干透了,在松明火光里泛着暗沉的褐黑色。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擦掉手上沾的粮仓灰,然后退了两步,默默地站了很久。这个从淝水一路杀回来的老兵站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都没有说。

沈渡站在垛口边,把怀里那根红绳平安结拿出来,放在帐册旁边。他转过身把目光投向城外那片沉默的鲜卑大营。这几天来他一直反覆看竹简里关于慕容垂的记录,那些蝇头小字他几乎可以背下来。慕容垂在淝水战场上最先整队撤离,回到河北后按兵不动,既没有公开反秦,也没有继续效忠苻坚。姚苌在渭北起兵时慕容垂就在旁观;姚苌围长安时慕容垂还在旁观。他的斥候每天在城北的土梁上出现几次,远远望一眼长安城头,然后就消失在地平线后面。沈渡知道慕容垂在等什么——等长安城破,等苻坚死掉,等姚苌攻下长安之后精疲力尽,他再来收渔翁之利。但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不反秦,意味着他还承认苻坚这个皇帝的合法性。不救秦,意味着他并不打算把自己绑在苻坚这艘沉船上。他在两头下注,脚下踩着的不是忠诚,是利益。而利益是可以被撬动的。

沈渡从垛口边走回来,蹲在香案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块从函谷关带出来的空白竹简。他用短刀削掉竹简边缘的毛刺,铺在膝盖上,提起从参军那里借来的笔开始写字。老魏在旁边蹲下来举着松明火把给他照明,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竹简,认出了开头几个字——「慕容将军钧鉴」。

「沈爷,你这是要写信给鲜卑人?」

「对。」

「写什么?」

沈渡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写。他知道从长安城送一封信到慕容垂手里,信使需要穿过羌人的封锁线,绕过骊山北麓的鲜卑斥候巡逻区,最安全的路线是走东面的蓝田——蓝田是山区,羌人的兵力覆盖不到,鲜卑人的斥候也不会进山。但蓝田往返至少需要好几天,且山路积雪未化,信使可能被困在山里耽误更久。从蓝田往北进入河北平原之后还需要一匹快马,他手里没有快马——城里的马匹大部分已经杀来吃了,剩下的几匹瘦马连驮伤员都费劲。但他还是要写。这封信必须送到,因为这是撬动慕容垂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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