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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时,渭水上游方向再次传来异常烟尘。这次不是骑兵移动的灰柱,而是一道又细又直的白烟——是新平方向。白烟持续了很长时间,不像是野火或者炊烟。沈渡用望远镜反覆确认之后,判断是新平方向的驿站或营地被点燃了。那白烟是烧粮草或者帐篷才会有的颜色。慕容垂和姚苌的会面可能已经发生了,也可能没有——但这道白烟意味着新平方向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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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傍晚,慕容垂派来的人第三次登上长安城楼。这次来的不是之前那个会说话的鲜卑老校尉,而是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将领,穿着鲜卑高阶军官的皮甲,甲片上刻着慕容部的海东青图腾。他说慕容将军希望尽快商定联防细节,包括粮草调配丶兵力协作以及针对姚苌残部的下一步行动,语气极其正式但神色间有一种微妙的急迫——不是求人办事的急迫,而是一方面不想让别人看出他后院起火,另一方面又确实需要尽快把注意力从内部矛盾上移开。
沈渡把他安排在城北驿馆,只给了一间空房,没有酒宴,没有寒暄,连粟米粥都是让伙房按最低量配给。他对使者说城里的粮食都是按人头分配的,守城士卒吃什么使者就吃什么。使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每天定时来城楼下问一次何时能正式商谈。他每次来,沈渡都让他在城下等,自己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地回话,从不让他上城楼一步。他想先磨掉使者的锐气——慕容垂后院着火才急着来谈联防,他却偏要让对方觉得长安城根本不急。这种冷淡本身就是一种表态:联防可以谈,但不是慕容垂说了算。
这天他再度让使者空手而归后,回到城楼内侧。窗外的月光从垛口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面前摊开的军报上。老魏靠墙坐着,怀里抱着长矛,鼾声轻一阵重一阵。周敬还在灯下整理新的情报,朱校尉在西门值夜,阿芷在旁边的值房里对着帐册核算最新的粮草库存。窗外城墙上的脚步声很轻,那是巡逻兵在换岗。沈渡低头把明天要回应使者的几句关键态度写在军报边角上,然后搁下笔,阖上眼,让自己短暂地休息片刻。联军内部的裂痕正在扩大,但决战还未到来。他需要在决战到来之前,让这道裂痕彻底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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