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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假秦妈出门,沈兰这一刀砍空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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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假秦妈出门,沈兰这一刀砍空了(第1/2页)

第二天清晨。

监察司总衙门口,停着一辆青帷马车。

车帘垂着。

两侧各站四名校尉。

裴玄亲自站在车旁,脸色冷肃。

看上去,这就是押送秦妈妈去三司复核的车。

消息是昨夜放出去的。

放得很自然。

秦妈妈已招。

今日三司复核。

人要送往刑部偏堂,与锦成号外账一同入卷。

这消息传出去后,京城许多人都盯住了监察司总衙。

有人想看热闹。

有人想看顾府反应。

也有人,想让秦妈妈闭嘴。

总衙后院。

真正的秦妈妈早在天不亮时,已经换了粗使婆子的衣裳,被两个女校尉从后门送走。

走的不是正街。

是总衙后厨运菜的小巷。

菜车里盖着萝卜白菜。

秦妈妈就缩在下面。

她一路抖得几乎喘不过气。

可女校尉只冷冷说了一句话:

“想活,就别动。”

秦妈妈立刻不动了。

她比谁都清楚。

沈兰不会救她。

顾府也不会救她。

她活着还有用。

她死了,就只剩一张替罪的皮。

所以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就是监察司。

说来也可笑。

她替顾府做了半辈子脏事,到最后,唯一能保她命的,竟是她最怕的监察司。

而正门这辆青帷马车里,坐着的“秦妈妈”,其实是监察司一名身形相仿的女校尉。

脸上贴了些皱纹。

头发染白。

身形佝偻。

低着头时,远远看去,和秦妈妈几乎一模一样。

陆寻没有去正门。

他坐在后院廊下。

面前摆着一张京城街巷图。

从总衙到刑部偏堂,明路有三条。

最宽的是宣平街。

人多,眼杂。

最短的是槐树巷。

巷子窄,适合下手。

最稳的是经由西市外街,绕半圈再进刑部后门。

裴玄昨夜问陆寻走哪条。

陆寻说:

“走最宽那条。”

裴玄问为什么。

陆寻答:

“人多。”

裴玄又问:

“人多不是更乱?”

陆寻笑道:

“乱归乱,但灭口的人最怕被人看清。”

“他们想杀秦妈妈,又想把这事做得像意外。”

“人越多,他们越不能用明刀。”

“不能用明刀,就只能用巧办法。”

“巧办法,最容易露痕迹。”

岳沉舟听完,只说了一句:

“那就让他们巧。”

于是今日,马车走宣平街。

光明正大地走。

青竹站在陆寻身边,看着那张街巷图。

她看了半天,小声问:

“他们会怎么动手?”

陆寻道:

“不知道。”

青竹一愣。

“你也不知道?”

陆寻笑了笑。

“我又不是神仙。”

青竹想了想,竟然有些高兴。

“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

陆寻看她。

“你听起来很欣慰?”

青竹认真点头。

“这样比较像人。”

陆寻:“……”

旁边宋砚辞没忍住笑出声。

赵大夫坐在廊下整理药箱,头也不抬。

“他本来就不是神仙。”

“就是比别人能折腾一点。”

陆寻无奈。

“赵大夫,今日这种场合,您能不能夸我两句?”

赵大夫冷淡道:

“等你少折腾两天,老夫自然夸。”

陆寻叹了口气。

难。

比拿顾府外账还难。

柳清霜从前院回来。

“马车已经出门。”

陆寻神色收了起来。

“裴玄跟着?”

“跟着。”

“岳沉舟呢?”

“在刑部偏堂等。”

陆寻点头。

这局不复杂。

也不能复杂。

真正的秦妈妈已经进了三司。

假的秦妈妈在明面上走。

顾府若动手,就抓。

若不动手,真秦妈妈也能安全入卷。

左右都不亏。

唯一要防的,是对方不杀人,改抢人。

不过陆寻觉得,沈兰不会抢。

抢人动静太大。

她现在最怕的是被拖到台前。

她要的是秦妈妈闭嘴。

不是把人救回去。

……

宣平街。

一大早便很热闹。

卖早点的摊子一字排开。

蒸饼、胡饼、热汤、豆羹,香气混在一起。

街边茶楼二层,已经有人坐着看热闹。

监察司押送秦妈妈去三司复核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顾府外宅案现在是京城最热的话题。

昨日玉衡文会之后,风向又变了。

很多读书人开始问顾府外账。

也有人说陆寻太狂。

可不管喜欢还是厌恶,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已经压不住了。

青帷马车一出现,街上的声音便低了许多。

裴玄骑马在车旁。

蒋恒带人护卫。

马车走得不快。

车帘一动不动。

里面的“秦妈妈”低着头,像是已经被吓破胆。

街边有人低声议论:

“她就是顾夫人身边的人?”

“听说管嫁妆库。”

“嫁妆库怎么管到江州苏家的铺子去了?”

“这话你也敢说?”

“陆寻昨日不都说了吗?有证据就问,怕什么。”

“嘘,监察司的人看过来了。”

马车继续往前。

第一段路很平静。

太平静。

裴玄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宁愿对方冲出来。

冲出来简单。

怕就怕对方藏在这些摊贩、行人、马车里,等一个极小的机会。

到了宣平街中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挑担的小贩脚下一滑,整担热汤洒了一地。

热汤滚到街上,吓得旁边一匹马扬蹄嘶鸣。

那马一惊,连带着后面一辆装菜的车也斜了半边。

街面顿时乱起来。

有人躲。

有人骂。

有人扶车。

马车前行的路被挡住。

蒋恒立刻抬手。

“护车!”

监察司校尉迅速围住青帷马车。

裴玄没有看那匹受惊的马。

也没有看洒汤的小贩。

他看的是街边的人。

人一乱,真正动手的人才会露出与混乱不一样的镇定。

果然。

茶摊旁,一个穿灰衣的中年汉子没有后退。

他反而往前挤了半步。

手里拿着一只竹筒。

竹筒很普通。

像是装茶水的。

可他的角度不对。

竹筒口正对马车车窗。

裴玄眼神一冷。

“拿下!”

话音未落,蒋恒已经扑过去。

灰衣汉子脸色骤变,抬手便要甩出竹筒。

可他刚动,街边卖糖人的摊子后面忽然伸出一根长棍。

砰!

一棍砸在他手腕上。

竹筒落地。

里面滚出几枚细如牛毛的短针。

针尖泛着乌光。

周围人一看,顿时吓得往后退。

“有毒针!”

“杀人了!”

蒋恒一脚将灰衣汉子踹翻,按在地上。

可就在这时,青帷马车另一侧,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忽然跌倒。

怀里的孩子哇地一声哭起来。

妇人惊慌失措,朝马车旁边爬。

“官爷,救救我的孩子!”

一个校尉下意识看过去。

裴玄脸色骤变。

“别碰她!”

可那妇人已经抬起头。

她怀里的孩子不是真的孩子。

是布包。

布包里藏着一只小弩。

弩箭已经上弦。

近在咫尺。

直指车帘。

嗖!

弩箭射出。

几乎同时,马车内的“秦妈妈”猛地往旁边一倒。

箭擦着她的肩头钉进车壁。

车帘被掀开。

露出里面那张“秦妈妈”的脸。

街上不少人惊呼。

但裴玄看见的,却是那妇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愕。

她没想到马车里的人会提前躲开。

更没想到,这个秦妈妈的反应,根本不像一个老仆妇。

下一刻,车里的女校尉一脚踹开车门,反手拔刀。

“拿下!”

妇人脸色大变,转身要逃。

柳清霜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剑鞘横扫。

妇人被砸跪在地,怀里的小弩也掉了出去。

街上一片哗然。

这还没完。

远处屋檐上,一个黑影见两次失手,立刻转身。

他不是刺客。

是望风的。

真正指挥这场灭口的人,未必在街上。

但他一定要回去报信。

黑影刚跃过屋脊,便停住了。

因为屋脊另一头,宋砚辞正坐在那里。

手里还拿着折扇。

身边站着两个宋家护卫。

黑影愣住。

宋砚辞笑道:

“累不累?”

黑影转身就跑。

宋砚辞摇了摇头。

“都说了,别急。”

护卫一脚踹出。

黑影从屋檐滚落,正好摔进下面一辆空板车里。

砰的一声。

摔得很响。

街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押送?

这分明是早就张好的网。

裴玄翻身下马,走到那灰衣汉子面前。

“谁派你来的?”

灰衣汉子咬紧牙关。

蒋恒从他袖中搜出一枚小铜牌。

铜牌上没有顾府字样。

只有一个“沈”字。

沈家旧人。

裴玄笑了。

“又是沈家。”

他看向被柳清霜按住的妇人。

妇人脸色苍白。

她怀里的布包已经散开,里面除了小弩,还有一封没烧完的短笺。

柳清霜捡起短笺。

上面只剩半行字。

不可入三司。

字迹被烧过。

但尾印还在。

一枚很小的兰花印。

沈兰。

裴玄看见那印,笑意彻底冷下来。

“沈夫人是真急了。”

街边的人群已经炸开。

“这是要灭口?”

“秦妈妈不是顾夫人的人吗?怎么还要杀?”

“还能为什么,怕她说呗。”

“昨日文会刚说顾府外账,今日就杀证人,这也太……”

“嘘,小声点。”

“还小声什么?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舆论这种东西,就是如此。

昨日顾府想用士林嘴压陆寻。

今日沈兰的人就在大街上灭口。

这比陆寻说一百句都有用。

因为百姓亲眼看见了。

顾府的人急了。

急到要杀自己府里的老仆。

急到连宣平街这样的大街都敢动手。

裴玄抬手。

“带走。”

灰衣汉子、假妇人、屋顶望风的人,全被扣下。

青帷马车继续往前。

车壁上还钉着那支弩箭。

裴玄没有拔。

他故意留着。

让整条街的人都看见。

车里坐着的“秦妈妈”低着头,肩头衣裳破了一角,但没有伤及要害。

她仍旧保持着老仆妇的姿态。

可稍微眼尖的人已经觉得不对。

有人小声道:

“这秦妈妈怎么身手这么好?”

旁边一个行商低声回:

“你傻啊,假的。”

“假的?”

“这就是钓鱼啊。”

“那真的秦妈妈呢?”

“估计早进三司了。”

“嚯……”

这话传得飞快。

越传,越热闹。

监察司根本没拦。

有些话,让百姓自己传,比官府告示更有力。

……

刑部偏堂。

真正的秦妈妈已经坐在堂下。

她脸色惨白。

从菜车里出来后,她整个人都还在抖。

直到听见外头回报,说宣平街上有人刺杀“秦妈妈”,她才彻底瘫了。

她知道。

那是沈兰派的人。

她伺候沈兰多年。

认得那种做法。

不给活路。

不留尾巴。

一旦她没有提前被送走,此刻死的就是她。

岳沉舟坐在堂中,手边放着锦成号账册。

旁边还有三司官员。

许敬之。

周元礼。

另有刑部主事。

今日只是复核,不是正式大审。

但秦妈妈这一口供,足够入卷。

岳沉舟看着她。

“现在,还要替沈兰扛吗?”

秦妈妈嘴唇发抖。

她摇头。

“不扛了。”

“说。”

秦妈妈闭了闭眼。

“锦成号账箱,是夫人让我取的。”

“苏家旧产转卖,是夫人让我签的。”

“白马寺香火银入京,夫人知道。”

“通源票号有一条内账,是顾府外宅专用。”

“唐嬷嬷负责慈安庵。”

“我负责嫁妆库。”

“还有……”

岳沉舟眼神一动。

“还有什么?”

秦妈妈声音更低。

“夫人手里,有一本小册子。”

“不是账。”

“是人名。”

堂内几人同时看向她。

秦妈妈赶紧道:

“不是严嵩年的名单。”

“是夫人这些年替老爷打点过的人。”

“有些是送礼。”

“有些是收买。”

“有些是替顾府办过事。”

岳沉舟眼神冷下来。

“在哪?”

秦妈妈摇头。

“我不知道。”

“那本册子夫人从不离身。”

“每月十五,夫人会亲自烧掉旧页,再添新页。”

“我只见过一次封皮。”

“上面写着两个字。”

“莲账。”

莲账。

岳沉舟皱眉。

这是沈兰自己的账。

不是顾府外账。

也不是严嵩年名单。

而是她替顾延章处理内宅、外宅、人情往来的私册。

这东西若在,沈兰死不了。

若被找到,沈兰就彻底完了。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可能会把顾延章往前推一步。

岳沉舟看向许敬之。

“记下。”

许敬之神色严肃。

“已经记了。”

秦妈妈继续道:

“夫人今日若杀不了我,下一步一定会烧莲账。”

岳沉舟冷笑。

“她现在怕是没机会烧了。”

……

监察司总衙。

陆寻听完宣平街的回报时,正靠在椅上。

院子里阳光不错。

他面前摆着一碟点心。

青竹今天没有一直盯着他,只是在旁边认真练字。

练的正是“莲账”两个字。

她写完一遍,皱眉。

“这个莲字好难写。”

陆寻看了一眼。

“少写一笔。”

青竹低头一看,果然少了一笔。

她叹了口气。

“怪不得看着不顺眼。”

陆寻笑道:

“你现在都会觉得字不顺眼了,进步很大。”

青竹耳根微红。

“真的?”

“真的。”

青竹满意了,继续写。

裴玄进来时,看见这一幕,脚步停了一下。

外面宣平街刚抓了三拨刺客。

刑部偏堂秦妈妈刚把沈兰供得差不多。

这里陆寻还在教青竹写字。

这画面实在割裂。

裴玄道:

“你倒是安稳。”

陆寻抬头。

“我不安稳,难道出去替你们挨箭?”

裴玄无言以对。

青竹立刻抬头。

“不许说这种话。”

陆寻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裴大人英明神武,根本不需要我。”

裴玄面无表情。

“晚了。”

宋砚辞随后进来,衣摆上还沾着一点灰。

他今日堵屋顶望风的人,倒是忙出了一身汗。

“人都拿了。”

“沈字铜牌,兰花短笺,毒针,小弩。”

“还有一个望风的,供出接头地点在顾府外一处茶铺。”

柳清霜也进来了。

“假妇人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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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沈家旧仆的女儿。”

“这几年一直替沈兰做暗活。”

陆寻点头。

“沈兰这回切不开了。”

裴玄道:

“秦妈妈还供出了莲账。”

陆寻眼神微动。

“莲账?”

裴玄把秦妈妈的口供递给他。

陆寻看完,笑了。

“沈兰果然给自己留了保命东西。”

宋砚辞道:

“那本莲账,恐怕才是沈兰真正的底气。”

“她替顾延章做了那么多事,不可能一点后手都没有。”

陆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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