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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怕吗?老子也怕!谁他娘的说不怕,那是放屁!那是三千杀人不眨眼的蒙古铁骑!是能把咱们像踩蚂蚁一样碾碎的精锐!”
底下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
“但是!”朱重八猛地提高声音,眼中燃起火光,“怕,就能不去了吗?郭大帅的军令下了!濠州城的父老乡亲看着!咱们同袍军的旗号竖起来了!现在缩卵,往后一辈子都别想在濠州挺直腰杆做人!咱们的爹娘妻儿,也得被人戳脊梁骨!”
“咱们为什么聚在这儿?为什么拼死训练?不是为了当缩头乌龟!是为了活出个人样!是为了让那些欺压咱们的鞑子、那些瞧不起咱们的杂碎看看,咱们这些泥腿子,拿起刀,也是能杀人的硬骨头!”
“这次出去,是九死一生。但主母说了,咱们不是去送死的,是去挣命的!用咱们的命,去挣一条活路,挣一份功劳,挣一个让所有人都再也不敢小瞧咱们同袍军的将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来自元军探子的短刃,刃身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寒光:“我朱重八,在此立誓!此去,我与诸位同袍,同生共死!有功同赏!有难同当!若违此誓,有如此案!”
说着,他反手一刀,狠狠劈在身旁一个用来当桌子、早已破烂不堪的木箱上!“咔嚓”一声,木箱一角应声而碎!
“同生共死!!”徐达第一个振臂低吼。
“同生共死!!!”赵大、周五,以及底下所有兵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浪几乎要掀翻院墙,眼中最后那点恐惧,也被炽热的战意和决绝所取代。
李云龙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朱重八这家伙,鼓动士气、凝聚人心,越来越有一套了。这支军队的魂,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铸就。
“现在,最后检查装备,饱餐一顿,尽早歇息!丑时造饭,寅时出发!”朱重八下令。
众人轰然应诺,迅速解散,各自忙碌。
夜幕降临,营地里飘起饭菜的香气(难得煮了顿稠粥,还切了点咸肉丁进去)。众人默默吃饭,少有交谈,但气氛沉凝中透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
饭后,李云龙将徐达、赵大、周五,以及几个教导队员叫到跟前,再次对着地图,将行军路线、联络方式、应急预案,反复推敲确认,直到每个人都烂熟于心。
“记住,”李云龙最后叮嘱,“咱们是去当眼睛,当耳朵,当蚊子,不是去当拳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一定要跑,跑不掉就散,散开了再聚。活着,把情报带回来,就是头功!”
夜深了,营地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巡逻队轻轻的脚步声,和角落里那几匹老马偶尔的响鼻声。
朱重八和李云龙没有睡。两人坐在正房里,就着一盏如豆的油灯,最后审视着计划。
“老李,”朱重八低声道,“郭天叙那边,绝不会让咱们顺顺利利出去。我担心,路上会有麻烦。”
“料到他会下绊子。”李云龙冷笑,“所以,出城路线,我改了一下。不走西门,走北门,绕个小圈子,再折向西。出发时间也提前到寅时,天不亮就动身,打他个时间差。另外,徐达会先带一个小队,提前半个时辰出发,在前方探路清障。”
“还是你想得周到。”朱重八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只是,定远那边,‘山猫’、‘地鼠’还没消息……”
“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李云龙目光深邃,“说明他们还没暴露,或者,火已经悄悄烧起来了。咱们先顾好眼前这一关。”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子夜时分,才各自和衣躺下,抓紧时间休息。
营地里,鼾声渐渐响起,但许多人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握着枕边的刀柄。
寅时初刻(凌晨三点),营地中准时响起低沉而急促的竹哨声。
没有喧哗,没有灯火。百余人如同暗夜中苏醒的狼群,迅速而沉默地起身,整理装备,背负行囊,在各自小队长的带领下,于院中列队。
就着朦胧的天光,每人分到一大碗滚烫的粟米肉粥和一个硬饼,狼吞虎咽下去,身上才有了点热气。
朱重八和李云龙也站在队伍前,同样装束利落。李云龙甚至背上了一张调整过的猎弓,腰间除了短刃,还挂着一个装满特制箭矢的箭囊。
“徐达小队,先行出发,按计划路线探路,十里一报!”李云龙低声道。
“是!”徐达带着十个最精悍的弟兄,如同鬼魅般,率先没入营地外的黑暗中。
“其余人,检查装备,保持肃静,出发!”
队伍动了起来,如同一道沉默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流出营地,融入濠州城尚未散尽的、最浓重的夜色之中。他们没有打火把,只借着微弱的星光和对道路的熟悉,朝着北门方向快速行去。
城门口,守军显然已得到吩咐,验过朱重八的令箭,无声地打开了侧边小门。
队伍鱼贯而出,消失在城门外的黑暗中。
寒风扑面,远方天际,隐约有一线微白。同袍军的第一次正式远征,就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开始。
前路茫茫,凶吉未卜。但这一百零二条汉子的脚步,却迈得异常坚定。
他们的目标,是百里之外,那杀气盈野的三千蒙古铁骑。而他们的身后,是濠州城高耸的、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轮廓的城墙,以及城中,那些或期待、或嫉恨、或冷漠的无数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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