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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归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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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吴健仁。医院后勤科的。”他伸出手来,沾着灰和血渍的手掌在月光下显得粗糙但有力,“那两个是我同事。我们仨在医院里躲了十一天。药房的东西我们给你们留着——我们自己也用不完。但如果你们能帮我们一个忙,除了药房之外,还有一间储藏室的钥匙在我手里。里面是放射科的备用电源——柴油发电机组,全满。”

郑海芳握住了他的手。

“什么忙?”

“太平间里有一个丧尸。”吴健仁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疲惫和恐惧,“不是普通丧尸。是个——变异体。它在我们躲进放射科之前就进去了,把整个太平间当成巢穴。我们试过三次想进去——太平间后面是医院的总配电室。如果能恢复总配电室,整个医院一楼就能恢复供电。但那个东西守在太平间里,我们进不去。”

“什么样的变异体?”

“不知道。看不清。太平间里太暗了。但我们每次靠近门口,都能听到里面传出来——声音。”吴健仁咽了口唾沫,“不是嘶吼。是说话的声音。它在里面翻来覆去地说同一句话——‘不要进来’。”

丧尸在说话。和沈教授一样。

肖春龙提起消防斧,斧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

“走吧。太平间在哪儿?”

但医院太平间的那个丧尸,不是沈教授那种自愿将自己焊死在实验室里的人——它说的是“不要进来”,但它的身体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肖春龙劈开太平间铁门的瞬间,一股冷气裹挟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然后我看到了它。

它蹲在太平间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门,身上还挂着太平间工作人员的白色制服。制服后背上全是干涸的黑色血液,从领口到腰线,一片一片的,像是被人从背后浇了一桶墨。它听到门被劈开的声音,没有转身,只是停下了嘴里反复念叨的那三个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它的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了过来——不是人的颈椎能做到的旋转角度,而是像猫头鹰一样,头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脸对着我们。那张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五官了,嘴巴从两侧裂开到耳根位置,裂口边缘长满了细密的、倒钩状的骨质尖刺。

但它没有扑过来。它只是看着我们,浑浊的眼球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绿色荧光。然后它又开口了,声音从那些倒钩尖刺的缝隙里挤出来,尖锐而沙哑。

“不要进来——我已经不是我了。”

肖春龙没有犹豫。他用消防斧的斧背猛击变异体的头部,力道大到整个太平间都在震动。变异体倒下去之后,何秀娟从它的颅腔里取出了一颗黄豆大小的晶核,颜色是淡绿色的,和林茂在路上杀的那只爬行者一样。

“它不是沈教授。”何秀娟把晶核装进密封袋,“但它和沈教授是同一种类型——感染后保留了一部分残留意识。它说‘不要进来’,是为了警告别人不要被它伤害。”

太平间清理之后,吴健仁兑现了承诺——放射科的备用发电机组满油,谢海活用便携式电瓶搭了一下,发电机轰隆隆地响起来,总配电室的开关依次被推上去,一楼走廊的灯管闪烁了几下,然后全部亮了。医院一楼在末日之后第一次被点亮。

肖春龙站在太平间门口,把消防斧上的缺口在太平间门框上敲了敲,像是在敲掉斧刃上沾的碎骨头。

“它到死都在警告别人。”他说,声音沉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这就是为什么人和丧尸不一样。人会在自己烂掉之前,先挡住别人进来的路。”

“人和人也不一样。”吴健仁在旁边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我们下关住宅区那边,有一个姓马的人成立了一个基地,召集了不少幸存者,一开始说是互帮互助。后来他们的人越来越多,物资不够分,就开始跟别的基地抢。上周他们在下关水厂附近抢了一群高中生的物资,还打伤了好几个人。我们三个从住宅区跑出来就是因为不想参与这种事——医院是我们的老单位,我们宁可守在这儿和丧尸拼命,也不想去抢一群孩子的东西。”

郑海芳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如果你们二高中的基地能收留我们,我们就跟你们走。如果不能——我们就在医院再撑一阵子,等局面稳一点了再做打算。”

郑海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对讲机调到食堂频率,向唐玲汇报了吴健仁三人的情况。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唐玲的声音传过来,很清晰。

“唐玲收到。委员会表决通过,同意接收。”

吴健仁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答复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在说“委员会表决通过”。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这群高中生,不仅有医生,有战力,还有一个能投票表决的委员会。

傅小杨当晚的瞭望日志里有一行小字:“新来了三个叔叔,其中一个是后勤科的,会修发电机。谢海活高兴得差点把稳压器砸了。”

第五天傍晚,我们带着所有物资、三个医院后勤人员和周建国一起回到了食堂。远征队出发时十个人,归来时十四个人,外加四箱医疗器械、三台便携式病毒培养设备、四面防暴盾牌和足够基地再撑一个月的药品储备。陈晓明把物资登记完最后一栏之后,在本子上画了一个比平时大三倍的铅球,旁边写了一行字:“第十二章·远征归来。没人少,多了四个。”

晚餐是老李兑现承诺的梅菜扣肉。那块五花肉在蒸笼里小火慢蒸了三个小时,梅干菜吸饱了肉汁,颜色从暗褐变成油亮的深黑,每一粒都胀得圆滚滚的。蒸笼盖子揭开的时候,肉香和梅干菜的咸香一起涌出来,填满了整个食堂二楼,连在器材室里进行康复训练的钟锦凌都闻到了味道,探出头来问了句“是不是开饭了”。

老李用菜刀把扣肉切成薄片,每片约半厘米厚,肥瘦相间,筷子夹起来的时候肉片会微微颤抖但不散。他给每个人分了一片肉、一勺梅干菜和一碗白米饭,分到最后,锅里还剩三片肉。

“这三片——”他拿起菜刀,在锅里又切了几下,把三片肉切成六小份,“给远征队的。多跑了几步路,多吃半片肉。”

没人有意见。我把自己那半片肉夹给了周建国——他刚从附小楼顶上下来,十一天的天台生存让他瘦了三十斤,锁骨和肋骨在皮肤下清晰可见。何秀娟说他需要渐进式恢复饮食,不能一次吃太多肉,但半片梅菜扣肉应该没问题。

周建国坐在周姐旁边,小语骑在他腿上。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片颤颤巍巍的五花肉,沉默了很久,然后用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喉结动了动,把肉咽下去,转头对周姐说了一句话:

“没你做的好吃。”

周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小语在天台上等了十一天以来,第一次看到妈妈笑。她骑在爸爸腿上,左手揪着爸爸的耳朵,右手拿着筷子,碗里的米饭被梅干菜的油汁染成了深棕色,她一粒一粒地吃,吃得特别慢。

晚饭之后,林银坛把医院太平间那颗淡绿色晶核的能量吸收光谱和古城那颗深紫色晶核做了对比。她的结论很简洁:绿色晶核的能量密度是紫色晶核的约三分之一,但吸收稳定性明显更高。也就是说,变异体的晶核不是越大越好——精神控制型晶核能量狂暴,适合高等级觉醒者冲击进阶;爬行者晶核能量温和,适合低等级觉醒者稳定提升。

“这条信息本身,就是远征最有价值的收获之一。”林银坛在笔记本上写下数据,合上笔帽,推了推眼镜,“如果这个规律普遍成立,那么以后我们获取晶核之后,应该先分析颜色和光谱,再决定分配给谁。这可以避免晶核浪费,也可以降低反噬风险。”

远征队全员通过了何秀娟的四十八小时隔离观察。没有发热,没有伤口感染,没有瞳孔异常。她从冷库里出来,在白板上更新了基地健康数据——四十人,全部绿灯。

“四十人。”她放下马克笔,“末日第十一天,基地全员健康。”

这一刻来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好像远征路上那些丧尸、那些倒下的变异体、那些黑暗走廊里的对峙和太平间门口的沉默,都只是暴风雨过后的一个深呼吸。

那天晚上,我照常值夜班,还是二楼楼梯口的位置。矛头铁管靠在墙上,左手臂上的银色裂纹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一道很淡的线,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我在月光下慢慢攥拳又松开,感受骨节之间的摩擦感——比以前更紧密了,像是骨头的每个关节都被打磨抛光过。

唐玲走过来的时候,手里又端着一杯热水。她今晚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我旁边坐下,而是直接走到我面前,摊开掌心。

那颗图钉,银色的,上面还沾着远征前白板上的蓝色墨水渍。

“远征完成了。你自己来钉。”她说。

我从她手心里拿起那颗图钉,走到二楼活动室。白板还在原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远征路线、物资清单、人员名单。在“远征完成”那一栏的下面,唐玲已经提前画好了一个空白的方框。我把图钉按进方框里,用力一摁。钉进去的声音很轻,像铅笔尖戳破一层纸。

我转头看着唐玲。

“远征结束了。”

“远征结束了。”她重复了一遍,然后端起自己手里的那杯热水,碰了碰我手里的杯子,“何成局,你现在是全校第一。”

“什么第一?”

“你刚才说了‘远征结束了’,没有说‘第三挺好的’。”

她在月光下笑了一下,端着热水转身走回了休息室。

那天深夜,何秀娟在冷库里整理了实验日志的最后一页。她把那页纸夹进沈教授笔记对应的页码里,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字:“沈志远教授同事留。日期8月29日。病毒表面蛋白结合位点已确认。需觉醒者血清。后续将以此为基础推进中和抗体研究。”她把冷库的门轻轻关上,在门上的记录板上写下冷库温度、样本状态和下一次检查时间,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食堂外面,操场上的月光铺得很满。尸堆上盖着塑料布,边缘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实验楼门廊里零星有几个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晃荡,古城方向的绿光早已熄灭。远处苍山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得像一幅版画。

食堂里面,四十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老李翻了个身,张海燕轻轻磨牙,何秀娟在日记本上写最后一行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像融雪渗进泥土。唐玲把明天要播的广播稿放在钟老师枕边,压了压稿纸的边角。鲁清峰在校门口站岗,电棍的幽蓝电弧每隔几分钟闪一次,照得校门上的铁锁泛着冷光。

我把矛头铁管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摸出陈晓明远征前塞给我的那张铅球画——圆得离谱,边缘被磨得起毛了,小语在画上加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还在。“这是爸爸。铅球是哥哥你。你站在爸爸旁边,爸爸就不会掉下去了。”

我把画折好放回口袋。左手臂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不是那种生硬的金属光泽,而是更柔和的、像月亮被薄云遮住之后漏出来的那种暗银色。窗外,远征归来的第一个夜晚正在悄然过去。

外面的世界很大。大理市区有一百多个基地在争物资、抢晶核、划分势力范围。这场远征让我们带回的不仅是药品和设备——还有关于那个更大世界的所有消息。吴健仁说下关住宅区的马姓头领正在吞并周边小基地,商场区的人为了几颗晶核已经开始互相捅刀子,体校的人有战斗力但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迟早要向外伸手。而我们校园基地,四十个学生,有粮仓有医生有防御工事有觉醒者,在这个乱世里像一颗钉子一样扎在苍山脚下。

觊觎的目光迟早会转过来。

但今天晚上,食堂二楼有梅菜扣肉的余香,器材室里的钟锦凌在睡梦中握了握拳,手指比以前更有力了。四十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合在一起,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远征结束了,基地还在,所有人都在。

我把矛头铁管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闭上眼睛。明天开始,要修防御工事,要训练新觉醒者,要分析病毒数据,要接收新的幸存者,要准备应对那些来自一百多个基地的、看不见的暗流。

但不管外面来的是什么,铅球选手的答案永远是同一个。投出去,砸中目标,然后走回投掷圈,拿起下一个铅球。

𝐵𝑸𝔾e 9.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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