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妈妈,我们走对了。”
隔离观察室的门关上之后,我在器材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左手臂上的银色皮肤在晨光里微微发热——不是进阶的那种灼烧感,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像是在回应什么的热度。我不确定这和小果说的那句“我们走对了”有没有关系,但何秀娟之前说过,觉醒者的身体有时会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中午,唐玲在二楼活动室召开了一次简短的委员会会议。五个部门负责人全部到场——郑海芳、何秀娟、林银坛、陈晓明、张海燕,加上唐玲自己,六个人围坐在乒乓球桌拼成的会议桌前。我是防务部的,郑海芳让我列席,因为我是第一个和老许一家面对面接触的人。
“老许一家的情况吴健仁确认过了。”唐玲翻开笔记本,“许志国,四十二岁,下关客运站的维修工。妻子刘芳,四十岁,超市收银员。女儿许小果,八岁,下关二小二年级。末日爆发后全家躲在家里十一天,靠囤积的米面和桶装水维生。前天家里的食物吃完了,按照吴健仁之前留的路线,从下关走到二高中。”
“路线是对的。”林银坛推了推眼镜,“吴健仁给他们画的地图走的是学府路北段,绕过古城外围,丧尸密度最低。两天两夜走完六公里,带着一个八岁的孩子——这个速度对普通人来说不算慢,说明他们没有在路上遭遇丧尸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北边来的人(第2/2页)
“那颗白色晶核我检测过了。”何秀娟翻开她的医疗日志,“普通丧尸晶核,能量密度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变异迹象。但有一点值得注意——晶核表面有裂纹,不是外力砸的。根据许志国的描述,他们是在路上遇到一个落单的普通丧尸,他用扳手砸碎了丧尸的头部才拿到的。扳手砸头不会让晶核产生这种裂纹。”
“什么意思?”陈晓明问。
“晶核在被取出丧尸体外之后,如果长时间没有觉醒者吸收,会自然衰变。白色晶核的衰变期大约是七天。这颗晶核表面的裂纹是衰变特征——也就是说,这个丧尸至少已经死了七天以上。但丧尸死后晶核会持续向外散发微量病毒能量。如果这个丧尸在居民区附近死了七天以上,周围又没有其他丧尸来‘回收’它的晶核——那说明那个区域的丧尸密度可能很低。”
“下关北区,丧尸密度低。”林银坛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这个信息比晶核本身更有用。如果下关北区确实丧尸稀少,那里可能还有其他幸存者在家躲着——甚至可能有完整的家庭储备物资。”
“你的意思是再去一趟下关?”唐玲问。
“先不急着去。但可以把下关北区列入下一次侦察目标。”林银坛用马克笔在白板的“外部环境”一栏画了一条虚线,连到北边的下关方向,“老许一家步行六公里没有被丧尸群拦截,这个路线本身就是宝贵的情报。以后如果我们要和北边的基地接触,可以走这条路。”
“说到北边的基地。”郑海芳放下手里的钢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老许说他们在来之前‘听人说’二高中有基地。如果这消息是从医院那三个人那里听来的,那没问题。但他说的是‘路上听人说’——不是医院。他是在走到半路上的时候,遇到了别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老许原话是什么?”林银坛问。
“他说的是:‘路上听人说二高中有个基地,学生为主,不抢东西,有医生。’我问他‘路上’具体是哪里,他说是在学府路北段一个加油站附近,遇到了两个从住宅区出来找物资的人。那两个人告诉他二高中的情况,还告诉他走哪条路更安全。”郑海芳的指节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问题是——两个从住宅区出来的人,怎么知道二高中的基地情况?医院那三个人是到了我们这里之后才用无线电对外联系过。”
“所以除了医院的三个人之外,还有别的信息渠道把我们基地的情况传出去了。”唐玲放下笔,声音压低了些,“而且传出去的信息里提到了一个关键点:‘不抢东西,有医生’。这个评价太具体了。它说明传出信息的人不只是知道我们存在,还知道我们的特点。这是近距离观察之后才会得出的结论。”
“会不会是古城派出所那次远征被人看到了?”傅少坤从门口走进来——他刚换完老许一家的岗,手上还拿着铁棒,“我们在派出所拿防暴盾牌的时候,一楼窗户是碎的。如果有人从隔壁建筑里看到我们,完全可能。”
“有可能。但那次是夜里,能见度低。而且我们全程没有开手电,行动时间也很短。”林银坛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午后的光线里反射出两个小白点,“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有人在主动收集各基地的情报。不是针对我们,是针对所有基地。他们把收集到的情报作为交换筹码,在路上告诉遇到的其他幸存者,换取物资或者信任。”
“情报贩子?”陈晓明愣了一拍,“末日里还有情报贩子?”
“有。而且很可能是住宅区基地的人。住宅区基地以成年人为主,战斗力不如我们和体校,但人数多,组织松散,人员流动性大。这种结构最适合做情报买卖——不需要武力,只需要记性好、嘴巴会说话。”
唐玲在白板上写了四个字:“信息外泄。”
“外泄本身不一定是坏事。”她放下马克笔,“老许一家就是因为听到了这个信息才决定来投奔我们。如果这个信息继续传播,可能会有更多像老许一家这样的幸存者来找我们。但反过来——也会有其他基地的人听到‘二高中有医生’、‘二高中不抢东西’,然后对我们产生兴趣。不是所有兴趣都是善意的。”
“就像下关住宅区那个姓马的。”郑海芳说,“吴健仁提到过,他在吞并周边小基地。如果他也听到了我们基地的情况——一个有很多学生、有稳定食物储备、有医生的基地——他会怎么想?”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但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下午,何秀娟去隔离室给许小果处理脚踝的水泡。我陪她去的——不是她需要保护,隔离区在食堂后门内侧,和主楼之间有铁栅栏隔开,丧尸进不来,人也出不去。但老许一家刚到基地,对一切都还戒备,有个熟悉的面孔站在旁边会让他们放松一点。何秀娟说这叫“医患沟通辅助”,我说这叫“站在旁边不说话也行”。
何秀娟半蹲在小果面前,先用碘伏棉球消毒水泡周围的皮肤,然后用一次性无菌针头在水泡边缘扎了个小孔,让组织液慢慢流出来。她的动作很轻,小果坐在床垫上,腿伸直,咬着嘴唇没吭声。
“水泡不要挑破表皮。表皮是天然的保护层,破了容易感染。”何秀娟用纱布吸掉流出的液体,涂上抗菌软膏,最后用透气胶带轻轻盖住,“明天这个时候我再给你换一次药。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脚抬高一点,用毯子垫着。”
“好。”小果看着何秀娟手里的纱布,忽然说了一句,“医生姐姐,你好像我妈妈。”
何秀娟的手停了一下。刘芳坐在旁边的床垫上,正在整理带来的衣服,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眼眶一下子红了。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她知道女儿说的是什么。许小果的妈妈在末日之前是下关一家诊所的护士,穿白大褂,手指上有碘伏的味道。
“你妈妈是护士?”何秀娟问。
“嗯。”小果点头,“妈妈会给人打针。也会这样——轻轻的。”
何秀娟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用过的器械收进医疗垃圾袋,站起来。她走到刘芳面前,声音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点点,不多,但能听出来。
“你以前在诊所工作?”
“下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做了十二年护理。”刘芳把叠好的衣服放在床垫边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姿势很端正,是长期在医疗岗位工作的人习惯性的坐姿,“末日那天我在上班。诊所用的桶装水,我没喝自来水。下班之后回家接了孩子和老公,就再也没出过门。家里的药箱带出来了,有些常用药,还有几卷绷带。如果你们基地需要,我可以帮忙。我虽然是护士不是医生,但清创、换药、打针这些我都会。”
何秀娟没有马上回答。她推了推眼镜,把刘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是不礼貌的审视,而是她作为医疗部长的专业评估。然后她翻开笔记本,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问了几句话。刘芳的回答每句都很简短但很精确。抗生素的保存温度、伤口缝合的愈合周期、医用酒精和碘伏的区别、生理盐水的配制比例。几个问题问完,何秀娟合上笔记本。
“你不需要隔离四十八小时。”她说,“你体温正常,没有外伤,感染风险为零。明天早上八点来冷库找我。冷库是基地的临时医疗站。我们有一个伤员的脚踝需要拆线——清创和拆线我都可以做,但如果有你协助,效率会更高。你做副手,我看你操作一次。”
刘芳愣了一拍。然后她站起来,对何秀娟鞠了一躬——不是夸张的九十度,是医护之间那种微微点头的致意,双手垂在身前,背脊挺直。
“谢谢。我会准时到。”
晚饭的时候,老许把那几罐午餐肉和压缩饼干交给了陈晓明。陈晓明打开物资清单本,在“外部捐赠”一栏下面认认真真地写下了许志国的名字和物资明细,字迹还是一如既往地歪歪扭扭,写完之后在那个名字旁边画了个铅球——他说所有往基地捐过物资的好心人都能在本子上得到一颗铅球,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没有人反对就自动生效了。
那颗白色晶核被交给了林银坛。她用游标卡尺和光谱仪检测了十五分钟,得出结论:晶核虽有衰变裂纹,但内部能量结构完整,大约还保留了原始能量的六成。可以分配给傅少坤——他现在是一阶力量型初期,正需要稳定的小剂量晶核来巩固基础。吸收风险小于百分之十。傅少坤接过晶核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不是激动的严肃,是那种“我要对这个东西负责”的严肃。他在器材室角落里坐下来,把晶核放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开始吸收。何秀娟在旁边监测他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周建国晚饭后找到了老许。两个父亲坐在食堂二楼的窗边,面前各放着一杯温水,窗外是苍山落日和操场上零星游荡的丧尸。他们聊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从窗口经过的时候,我看到周建国伸出手把一样东西放在老许手里。那是一双新的运动鞋,鞋底还带着塑胶味,大概是从宿舍楼的物资里翻出来的。老许低头看着那双鞋,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力握了握周建国的手。
那天晚上,傅小杨在瞭望日志里写了一行字:“北边来的人不是坏人。有一个小女孩,会问‘医生姐姐会不会盖毯子’。我的回答是:会。何秀娟亲自盖的。”
值班到凌晨的时候,林银坛用对讲机呼叫我。她的声音在电流杂音里听起来比平时更平静,但了解她的人知道她主动呼叫人绝不是为了闲聊——她是那种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人。
“何成局,来二楼窗户。”
我走到二楼走廊尽头,她已经站在那里了。深夜的风从苍山方向灌进来,把她的马尾吹得微微晃动。她面前架着便携式望远镜,镜头对着北边的天空,那边云层很厚,遮住了大半个月亮。
“北边有光。”她把望远镜递给我,“三秒钟闪一次,持续了五分钟。不是闪电,不是车灯。是人为信号。光源位置大约在学府路北段,距离学校两公里左右,和白天老许提到的加油站位置吻合。”
我透过望远镜往北边看。确实有光——很微弱,在云层和地面之间一闪一闪的,每次亮半秒然后灭掉,隔三秒再亮一次。节奏很稳定,明显是人为控制的。
“手电筒。”
“对。而且是故意对着我们这个方向的。三秒一长闪,是求援信号,国际通用。谢海活在远征前教过傅小杨,但傅小杨今晚值的是南边的瞭望哨。北窗没人盯。对方不知道我们有没有看到。”
我放下望远镜,看着林银坛。晨光前最深的黑暗里,远处那点微弱的光一闪、一灭、一闪,像一只在黑夜里反复张开又攥紧的手。
ℬ ℚ ⓖe 9. ℂo 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