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第十五章寸步不让(第1/2页)
凌晨四点半,北墙探照灯的白光在薄雾中泛出一圈冷蓝色的光晕。我在北墙上站了一整夜,矛头铁管靠在沙袋旁边,左手臂上的银色皮肤被夜露打湿,在卤素灯下泛着暗沉的反光。傅少坤两点换岗的时候带了半壶热茶上来,茶是张海燕用晒干的桂花泡的,放在搪瓷缸里裹在旧毛巾里保温。我喝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舌根化开,和北墙的冷风搅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很不真实的错位感——像是某个普通的九月夜晚,在宿舍阳台上喝茶等天亮,而不是站在沙袋工事后面等着一群可能要来抢东西的人。
对讲机里传来林银坛的声音,压得很低,字与字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她一夜没睡,从午夜开始就守在无线电设备前做全频段扫描,连备用电池都提前换了新的。“第三次信号截获。时间凌晨四点十二分,频段和第一次相同。发言者依然是男性,口音偏下关方向,背景有发电机噪音。原话转录如下——”
她顿了顿,念出那两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念实验数据没有任何区别。
“‘马哥说天亮了就出发。南边那个学校,先探路。如果门是锁着的就砸。有人拦就往死里打。’”
“‘医生别伤着。马哥说要活的。’”
北墙上安静了大约三秒。鲁清峰在我旁边把电棍的保险开关来回拨了两次,清脆的咔嗒声在凌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他退伍之前在武警部队待了五年,见过真正的冲突是什么样子。他没有骂人,没有拍墙,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天亮就来。他们要医生。要活的。”
“他们还要别的。”我把搪瓷缸放在沙袋上,站起来,左手臂在晨风里微微发热——不是进阶的灼烧感,是一种更深层的、骨子里的紧绷感,像是骨头在提前为即将到来的冲击调整密度。“赵大勇说过,姓马的在北边绑了两个女学生。绑人的理由叫‘集中保护’。他们这次来,不只是要医生。”
何秀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北墙楼梯口。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采血包,眼镜片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从冷库上来,温差太大。她的表情和平时做实验记录时一样冷静,但她说的话比任何警报都响。
“医疗部从今天开始执行战备方案。所有急救包已分发至各防御岗位。冷库改造的手术室随时可用。如果对方有觉醒者参战,可能会出现晶核反噬伤、骨裂和内脏挫伤——这些伤情普通清创无法处理,需要开腹或开胸手术。目前基地能做这类手术的人只有我一个。”
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如果伤者是我,手术由林茂接替。林茂之后,由刘芳接替。接替顺序已写在冷库门上的记录板。每一任主刀接手之前,必须确认前一台手术是否完成。”
她说的不是“如果”,是“当”。她已经在脑子里把最坏的情况全部排演过了,从第一台手术到最后一台手术,从主刀到助手到接替顺序,全部安排好了。然后她转向我,语气忽然轻了半个调。
“何成局,你的骨骼密度在凌晨三点左右有一次微弱的波动。持续时间约十五分钟,峰值硬度超过此前最高记录约百分之八。现在已恢复平稳。推测是战前应激引起的暂时性强化——身体在提前备战。”她把笔记本翻到记录我体征数据的那一页,“二阶中期防御型觉醒者在感知到威胁时,骨骼密度会自动提升,这是一种本能的战备反应。但注意——这种提升会消耗额外的钙和磷。你今天需要多吃至少一倍的高钙食物。”
“食堂没有钙片。”
“有洋芋。洋芋含钾含镁,间接促进钙吸收。张海燕已经在蒸了。”
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食堂里所有战斗人员都已经就位。傅小杨从楼顶瞭望哨换到了北墙新搭的高台,弹弓挂在脖子上,弹珠袋里多了一排特制弹丸——封仲升在化学社活动室里用干水泥粉和碎玻璃渣压出来的,核桃大小,表面坑坑洼洼,打在人身上不会致命但剧痛。用傅小杨的话说,“打丧尸没用,打来抢东西的人刚好。”
刘惠珍在操场上做最后的冲刺热身。她的速度在远征之后又提升了——林银坛测过,现在一百米能跑进八秒五,接近人类极限的两倍。她在跑道上做了三组折返跑,停下来的时候呼吸平稳,小腿肌肉在晨光里绷出流畅的线条。
“北墙外那片荒地,你跑过没有?”我走到跑道边上问。
“前天和谢佳恒去探过一次。硬地面,碎石多,弯道少。直线冲刺的话,从北墙到加油站方向大概一公里。但如果有人在荒地中间拦——”她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S形,“我需要变向空间。硬地面变向对脚踝压力很大。一次两次没事,多了会扭。”
“不用多。把对方速度型觉醒者引开主战场就行。如果他追你,你就往面粉厂方向绕——那边废墟多,弯道密,你的变向优势能发挥到最大。”
“他要是不追我呢?”
“那他就得正面接肖春龙的斧头。”
刘惠珍抿了抿嘴,把被风吹散的碎发塞到耳后,重新握紧短矛。
肖春龙在北墙下检查消防斧的刃口。远征中斧刃崩出的那道缺口已经被他用磨刀石磨平了,但磨掉缺口意味着斧刃的钢材变薄了一点点。他试了试平衡,把斧柄在手里转了半圈。
“姓马的什么来路?吴健仁说过没有?”
“下关住宅区那边的人。不是大理本地人,据说是从昆明方向过来的,末日之前在建材市场做批发。手下六个觉醒者,但觉醒类型不清楚。吴健仁只知道其中一个速度型——跑得很快,在住宅区追上一个想逃跑的工人,打断了腿把人拖回来。”
肖春龙没有说话,只是把斧刃搁在沙袋上慢慢磨最后一下。
“六个觉醒者。”他把消防斧举到眼前看了看刃口,“我一个人打三个。你打两个。剩下一个交给郑海芳和傅少坤。这是最理想的分配。如果不理想——那就混战。混战的话,我们的优势是主场。北墙外那片荒地我前天去踩过,地面虽然硬但有三处凹陷——以前拆旧楼留下的地基坑,不深,但足够让冲过来的人崴脚。”
“你怎么知道的?”
“我踩了一遍。每个坑都踩过。”他把消防斧扛在肩上,暗红色手臂上的肌肉在晨光里像被雕刻过的花岗岩,“防御战不是站在墙后面等别人冲。防御战是把战场上的每一寸地都变成自己的优势。北墙那片荒地,我叫它‘地基坑陷阱’——对方速度型冲过来的时候,如果刘惠珍把他引到凹陷区,他崴脚的几率超过一半。”
“这话你跟刘惠珍说过没有?”
“现在就说。”他扛着斧头朝跑道走去。
早上七点,晨会在二楼活动室紧急召开。委员会五名成员全部到场,加上列席的防务部骨干和我,一共十一个人。白板上画着北墙外的地形图,是林银坛昨天傍晚用望远镜逐寸观察之后手绘的,比例尺精确到每一栋废弃建筑的距离。加油站、面粉厂、建筑垃圾堆放场、三处地基坑——全部标注了位置和距离。
唐玲站在白板前,没有开场白,没有铺垫。她的杏仁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定在空气中。
“无线电截获情报确认:北边住宅区基地的武装人员预计今天上午到达我校。目的有三个。第一,抢夺医疗资源——他们点名要医生。第二,搜刮物资——我们的储备粮和药品在整个大理市区属于稀缺资源。第三——”她停顿了一拍,马克笔在白板上点了一个极小的蓝点,“女性幸存者。”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张海燕站在角落里,手里的擀面杖还沾着面粉——她是直接从厨房被叫过来的。她的酒窝在晨光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是愤怒。那种愤怒很安静,安静到擀面杖在她手里被握得微微发抖,而她自己似乎没有察觉。
“这不是情报分析,是明确的威胁。”唐玲继续说,把马克笔换到左手,右手按在白板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委员会在六点半进行了紧急投票,全票通过以下决议:第一,校园基地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第二,防务部全权负责本次防御作战的指挥调度。第三,所有非战斗人员按预案撤离至食堂二楼冷库区域,由鲁清峰和吴健仁负责安全。第四——基地不会主动交出任何人。不是不交医生。是谁也不交。”
她把马克笔放下,转向所有人。
“现在请防务部长做战术部署。”
郑海芳站起来,钢管靠在肩头,短发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
“战术原则:寸步不让。不是反击战,是守护战。我们的目标是让对方付出足够大的代价,让他们记住——动这个基地的人,要承担的后果超过他们能承受的上限。”她走到白板前,用手指在地形图上画了一条弧线,“战场选在北墙外荒地。原因三个。第一,探照灯覆盖范围二百米,白天虽然不开灯,但我们已经熟悉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地形。第二,荒地和校园之间有一道铁栅栏,可以延缓对方冲击。第三——远离食堂。食堂是所有非战斗人员的避难所,战场离食堂越远,他们越安全。”
“兵力部署。”她用手指点了几个位置,“第一梯队:何成局,位置正北门,沙袋防线后方。你的任务是正面接敌——如果对方主将姓马的是觉醒者,他大概率会走在队伍最前面。你接住他,不让他过沙袋防线。”
“明白。”
“第二梯队:肖春龙、我、傅少坤,位置北墙内侧,铁栅栏后方。一旦对方突破第一梯队或者有速度型觉醒者试图绕过正门,我们三人从侧翼截击。第三梯队:刘惠珍、谢佳恒,位置操场跑道。你们的任务是机动拦截——如果对方有速度型觉醒者试图绕到食堂侧门,你们必须在跑道上截住他。”
𝘽 𝒬 ℊe 9. 𝒞o 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