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除夕夜的事,”郑耀先点了根烟。“你先给南京发个电报,就说任务完成。人已回沪,详情面报。”
“好嘞!”
“别急,先说正事,”郑耀先吐了口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站里有什么动静?”
高洪桥的兴奋劲一下就收了回去。推了推眼镜,脸上换了一种犹豫的表情。
“六哥,有件事……您刚回来。伤也没好。我不确定……”
“别卖关子,说。”
“方子衡,”高洪桥压低声音,“您走之后。我一直盯着通讯处的电报记录。腊月二十七夜里。他又用那个频段发了一次密电,不到三十秒。信号记录我截下来了。”
郑耀先的烟停在嘴边。
方子衡,通讯处主任,代号SKY。出发北平前就查出此人发过可疑密电。当时来不及处理。
“频段呢?对上谁了?”
“我们的联络站全对不上。内容加了密。我破译不了,但发射方位我测了三次。”高洪桥竖起三根手指,“三次都指向一个方向。南京。”
南京,不是日本人,不是共产党。是南京。
郑耀先把烟按灭,站起来。
“方子衡现在在站里?”
“通讯处今晚值班,应该在。”
“他有没有察觉你在查他?”
“不可能。我用的截取器是自己改装的,不走台面。”
“好,”郑耀先抓起驳壳枪,检查弹匣,别进腰间。
赵简之一愣。“六哥,现在就去?”
“现在,简之,带两个人。从后门封住通讯处所有出口。窗户也别漏。洪桥,你跟我进去,第一时间抢他桌上的东西。”
“得令!”赵简之霍地站起来。眼里闪着凶光,跟了六哥快一年了。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时刻,不用想,不用猜。干就完了。
二十分钟后,上海站。
夜里的特务处跟白天不一样。走廊里灯光昏暗。只有几个值班的电报员和当差的特务在各自的隔间里熬着。走廊尽头传来收音机咿咿呀呀的京戏声。有人在泡茶。整栋楼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茶叶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没有人注意到郑耀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通讯处在二楼最里头,门关着,里面有灯光。嗒嗒嗒的电报机声透过门缝传出来。
郑耀先没有敲门。
抬脚,一脚踹在门锁上。
门板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方子衡正坐在桌后面,手里攥着一个密码本。面前铁皮炉子冒着火苗,他在烧什么。
看到门被踹开。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换上了倨傲。一种有恃无恐的倨傲。
“郑耀先!你疯了!”
赵简之一个箭步,薅住后领。从椅子上提起来,摔在地板上,密码本飞出去。赵简之一脚踩住。
高洪桥紧跟着进来。蹲在炉子前,用铁钳把没烧完的纸片一张一张扒出来。
“来不及,还剩大半,”高洪桥抬头。
郑耀先捡起那半张焦纸,看了两秒。收好,
然后慢慢站起来,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方子衡。
“方主任,大半夜的,这么勤快。烧什么金贵东西呢?”
方子衡脸贴着冰凉的地板,但眼睛往上瞪着。满脸狠厉。
“郑耀先,你没资格动我。你不知道我是谁的人。”
“不知道,”郑耀先蹲下来,与他平视。声音很轻,“但我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对赵简之点了点头。
赵简之把方子衡从地上拽起来。双手反剪,手铐咔嗒一声扣上。
方子衡被拖出通讯处。整条走廊都在回荡他的吼叫声。
“我是南京党务调查科的人!我是徐恩曾的人!郑耀先你敢动我!”
声音越来越远,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走廊里每一个加班特务的耳朵上。
整条走廊鸦雀无声。所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不敢说,不敢动。
有个年轻的电报员手里端着半杯茶。茶水洒了一裤子都没发觉。他只知道一件事:六哥回来了。一回来就动手了,而且动的不是小角色。是通讯处主任。
这个晚上之后。上海站所有人都会明白一个道理:六哥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放松。六哥回来了,你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郑耀先站在通讯处门口,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他看着方子衡被拖下楼梯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党务调查科,徐恩曾。
这条鱼,比他想象的还大。
𝐁 ℚ 𝐺e 9. 𝒞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