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件事:林默寒比任何人想的都要深。
十分钟后。
宋孝安被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孝安,有个事儿要你去办。”郑耀先压低声音,烟夹在指间,没有看他,“林默寒说他留日的时候认识KrUger,在一个德日文化交流酒会上。1930年秋天,东京帝国大学。你去查,不要走站里的渠道,不要用我们的线人,自己想办法。去日本留学生的圈子里打听,去上海的东亚同文书院那边问问,看有没有认识的人。1930年到1932年之间,林默寒在东京到底待在哪里,接触过什么人。特别是那三个月的行踪空白期。”
“这种事查起来不容易。”宋孝安皱了皱眉,“留学生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他刻意隐瞒过,短时间内很难找到突破口。”
“不着急,这条线慢慢拉。”郑耀先把烟灰弹进了瓷缸里,“有第一条线索就行。能对上,说明他没撒谎,对不上,就有意思了。”
“明白。”
“还有一件事。”郑耀先把烟掐灭了,声音更低了一个度,“让简之今天晚上准备一下。法租界那边,那帮东北来的‘皮货商’,不能再干等着了,挑一个落单的,弄回来。”
“直接动手?”宋孝安谨慎地确认。
“嗯。”郑耀先的目光冷了下来,“林默寒在前面跟我下明棋,我在后面翻他的暗牌。他查德国洋行是假,我查东北人是真。两条线谁先出结果,谁就占上风。”
宋孝安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孝安。”
“嗯?”
“小心。这次抓人,不能有任何把柄留给巡捕房。法租界的地面上动手,一不小心就是国际纠纷。让简之悠着点,别闹出人命。活口,干干净净地带回来。”
“我跟他说。”
“说了他也未必听。”郑耀先苦笑了一声,“这个莽夫,一沾血就兴奋。那你跟着去盯着点吧。”
“得了,”宋孝安走了。
下午。
郑耀先在办公室里批了一堆例行公文。签阅报告、调拨经费、审核安全屋的租约续签。副区长的日常工作琐碎得像个账房先生,但每一项都不能马虎,因为每一笔钱、每一处房子后面都可能藏着一条人命。
中间林默寒来串过一次门。端着个茶杯,笑吟吟地站在门口聊了几句闲话,问郑耀先中午吃的什么,说自己新发现了附近一家广东人开的茶餐厅,虾饺做得不错,改天一起去尝尝。
郑耀先笑着应了,“好啊,改天一定赏脸。”
林默寒走了之后,郑耀先脸上的笑还挂了五秒钟才慢慢褪下去。
赵简之在下午三点来过一次,汇报说已经锁定了目标。那帮东北“皮货商”里有一个小个子,每天傍晚都会独自去法租界边上的一家小酒馆喝酒,喝完酒走一条偏僻的弄堂回落脚点。白天跟同伙在一起,傍晚独来独往。
“就他了,”郑耀先说。
“几个人去?”
“你带两个,够了,宋孝安跟着接应。记住,活口,别给我弄死了。”
“六哥你放心。”赵简之咧了咧嘴,那张粗犷的大脸上露出一种猎人看见野兔时的兴奋劲儿,“我赵简之什么时候失过手?”
“别嘚瑟。这帮人操的是东北口音,腰里别的是盒子炮,不是普通的黑市贩子。”郑耀先沉声提醒,“有军人底子的。你别大意。”
赵简之的笑容收了一点,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傍晚。
法租界。
天阴沉沉的,飘着一层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毛毛雨。街上的石板路被打湿了,泛着暗沉沉的光。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打得沙沙响,弄堂口的煤油灯晃晃悠悠地照着一小片昏黄。
那个小个子“皮货商”从酒馆里出来的时候,打了一个酒嗝。
他裹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褂子,两只手插在袖筒里,走路的姿势懒洋洋的,看上去就是一个喝多了的小买卖人。脚步歪歪斜斜地踩过水洼,溅了一裤脚的泥点子。
弄堂口,他往左边拐了一下,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都是高墙,灰扑扑的石灰墙面上长了些青苔。巷子尽头是一面死墙,只有一个出口。
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了。
前面堵了一个人。
那个人靠在墙上,两手抱在胸前。身材很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雨丝落在他脸上,他也不擦。
赵简之。
小个子的脚步顿了一瞬。那种懒洋洋的醉态消失了一半,两只手从袖筒里抽了出来。
他回头。
后面也堵了一个人,再往后,弄堂口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
“兄弟。”赵简之把指骨捏得嘎嘣作响,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狞笑着从墙上直起身子,一步一步走过来,“借一步说话?”
𝓑 Q 𝔾e 9. 𝒞o 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