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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聪明。”钱伯川的声音变了,变得缓慢而清晰,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出最后几句完整的话,“我从丁三爷身边拿到这张图的那天起,就知道它是一张催命符。谁拿着它,谁就会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黑吃黑与假中假,下水道里的绝路(第2/2页)
身后的管道深处,日特的脚步声又近了一些。大概还有二十米,时间不多了。
“所以我把它分成了两个部分。”钱伯川的声音越来越轻,“图在银行保险库里。密码在这个铁筒上,但是取件的凭证不在我这里。”
一阵金属碰撞声。有什么东西从钱伯川手里脱落,掉进了水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闷响。
“呵……”钱伯川发出了一声极短的叹息,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谁也别想赢。谁也别想全拿到。”
郑耀先一步跨了过去和他面对面。借着管道尽头极微弱的一点反光,他看到了钱伯川的脸。那张脸已经没有血色了,眼窝深陷,嘴唇青紫,但嘴角翘着一个诡异的弧度。
钱伯川的右手已经垂了下来,枪泡在水里。他的左手松开,五指摊开,掌心空空。
死了。
郑耀先在黑暗中沉默了两秒。钱伯川最后那个笑容让他心里微微一沉。这个人临死之前不恨,不怕,不求饶,只剩下一种阴沉的得意。这说明他留下的局比表面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
但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了齐膝深的污水里。水底的淤泥粘稠冰冷,指尖碰到了碎石和烂木头,又往深处摸了几秒,终于触到了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物件。沉甸甸的,比成年男人的大拇指粗一圈,表面有螺纹,密封得非常紧实。
黄铜防水铁筒。做工精细,绝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大概率是丁三爷从哪个洋行的保险柜里搞来的定制品。
他把铁筒揣进了内衣口袋里,又快速搜了一遍钱伯川的身体。外套内袋里有一把法国马赛折刀,刀柄上刻着一朵小花。一小卷法国法郎,面值不大,加起来也就够买张三等客舱的船票,还有一张被血浸透了的船票残片,上面隐约能辨认出“香港”两个字,别的什么都没有。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大概十五米。在管道里,十五米的距离意味着对方已经能闻到血腥味了。
郑耀先没有犹豫。他从钱伯川的手里把枪抽了出来,退出弹匣看了一眼,还剩三发。他把枪塞回了死人的手里,然后把尸体推了一下,让它更明显地歪在了凹槽口上。
一个死了的目标,手里还握着枪。
日特追上来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一定是先确认目标是不是真的死了,然后搜身。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三十秒。
三十秒已经足够他从上游的支管道翻出去了。
他转身,弯着腰,踩着污水朝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了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日特在检查武器,准备推进。郑耀先加快了脚步,但依然控制着水声。走了大约五步的时候,他看到左侧管壁上有一个不到半人高的支管入口,里面更窄也更黑,但有微弱的气流从里面吹出来。有气流就意味着有出口。
他侧身钻了进去。
支管道只有半人高,他只能蹲着走,甚至有些地方必须手脚并用地爬。管壁上的苔藓又滑又臭,大衣的下摆拖在淤泥里被水浸得沉甸甸的。好几次他的膝盖差点在淤泥里打滑,有一次左手撑的那块砖直接松了,整个人差点趴进污水里。他咬着牙稳住身体,指甲抠进了砖缝里。
身后的主管道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日语。说的什么他听不太清,但语气急迫。接着是枪栓拉动的声音,日特发现了钱伯川的尸体。
他不敢再停留,加快速度往前爬。支管道越来越窄,到最后两边的墙壁几乎贴着他的肩膀。这段路大约爬了二十米,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丝灰蒙蒙的亮光,
又一个井盖。这次的井盖是完整的,但有几条缝隙。从缝隙看出去,能看到一小片昏黄的天空和一根歪歪斜斜的电线杆。街面上很安静,没有人影。
他用肩膀顶开了井盖,铸铁和混凝土之间发出了一声闷响。他把头探了出去,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之后翻身爬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后街。两侧是厂房的围墙,围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一只野猫从墙头蹿过去,消失在另一侧。远处能听到法租界巡捕房的汽笛声在不知道哪条街上响着。
他浑身湿透了,大衣上沾满了淤泥和不知名的污物,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但他的手按在胸口口袋的位置上,感受着那枚黄铜铁筒冰凉而沉实的重量。
图纸没在这里面,但密码在。
钱伯川说得很清楚:图在银行保险库,密码在铁筒上,取件凭证不在他手里。
三把钥匙,已经拿到了一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落山了,西边的天际只剩下一条暗红色的残线。四马路方向的枪声什么时候停的,他不知道。
得回去了,得在林默寒之前回到站里。
他整了整大衣的衣领,把泥水尽可能地抖掉了一些,然后迈步走进了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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