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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冷风吹过,吹动枯枝沙沙作响,却也吹不散池岩脸上赧意。
薛梅看着他这羞赧又恼怒的样子,心中更觉好笑,却也十分识趣地适可而止,忍住笑,佯装一本正经地继续叮嘱:“这段时间,你一切见机行事便好,至于下一步的行动,你再等我消息。”
“好。”
池岩没好气应了,羞赧散了一些,却依然气鼓鼓的。
薛梅只觉这样的池岩真是有趣极了,差点儿又没忍住要笑,硬生生憋着,索性摆摆手告辞:“那我走了,你多保重,有事随时传信过来。”
说着飞快转身,潇洒走人,背影却开始一抖一抖,明显是在暗自偷笑。
池岩咬牙,忿忿看那背影渐渐走远,眼中的忿忿也跟着渐渐淡了下去,慢慢有不舍从眼底渗出。
可一想到去世多年的师兄,想到对方跟师兄曾有的婚约,那不舍就被理智压了回去,化作了一声叹息。
自从师兄亡故,就再没见她对谁动过情,怕是想要一直为师兄守着吧。
那他也替师兄守着她好了。
心里想着,思绪飘远,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他也还怔怔看着那方向出神,直到正屋传来了砰砰拍窗子的声音,心神才重新归拢。
“大叔!我饿!我要吃肉!”
男童的喊声隐约传来,带着惺忪的睡意。
池岩听了清楚,木着脸将手中钱袋子挂在腰上,从怀里掏出块黑巾唰唰蒙在脸上,像具木偶一般走进厨房,生无可恋地切肉去了。
......
彼时,冷风吹过廖宅胡同,吹向对面胡同口摆着的一个茶摊。
坐在小木桌旁的客人瑟缩了下身子,仰头将余下的小半碗热茶饮尽,结账走人。
年轻的卖茶人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将桌上的空碗一收,开始弯腰去收板凳。
谁料又有客人过来,见状不免诧异,“今日咋收得这么早?热茶这么快就卖完了?”
卖茶人扯下肩上布巾,擦了擦额头薄汗,露出个憨厚又抱歉的笑,“对,您明日请早。”
“哎呀,还想着来你这儿就不用往前头茶馆跑了。”
同样的粗茶,在茶馆一碗的价钱,能在茶摊买两三碗呢。
客人一脸失落,纠结了下,还是被干冒烟的嗓子驱使着,往前头更远处的茶馆去了。
卖茶人笑着送走客人,继续将几张小板凳一摞,又将两张折叠小木桌一收,通通往小板车上放好,拿过绳子麻利绑住固定,开始推着车子离开。
此人乍一看,不管是打扮还是动作习惯,都跟普通卖茶人无甚差别。
然此时若有青衣卫在场撞见,便能从对方身上嗅出一股子熟悉气息——
此人细看,脚步稳且快,眼神状似平凡无知,实则暗藏机锋,看似散漫随意地扫视附近,其实无时无刻都在收集有用信息。
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钱亮得了魏鸿晏授意,安排在鹤城蹲守廖宅的青衣卫小武。
至于卖茶人的身份,不过是他为了方便盯梢,给自己临时选的身份。
留在鹤城的这段日子,他每日都尽职尽责,一大早就在廖宅胡同口附近摆摊,信息没少搜罗,外快也挣了好些。
不过今日他也顾不上挣这几个小钱了,最近他搜集的信息实在多——薛梅突然来盯廖宅了,盯着盯着突然夜里就闯进去了,随后廖母就动作频频,又是租车又是请镖师在今早突然出远门去了,薛梅暗中观察,看见廖母走了才终于放开廖宅回去了,前几日还有两三个操着京城口音的男子,拿着画像暗中打听孩子下落。
作为在廖宅附近摆摊的卖茶人,他自然也被那几个男子拿着画像询问过,他也因此清楚看见了那男童的画像,正是楚玉娥的儿子,小名叫团团的。
嗯,这些人应该就是云文清派过来的。
小武一边推着板车往廖宅附近的一条胡同过去,一边将近日收集到的信息捋了一遍,又努力回想了下那几个京城男子的相貌特征,如此走着想着,不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临时租赁的小院子里。
一关上门,他先仔细留意了下附近动静,确定暗处无人窥视,又开始小心检查门缝窗缝各处提前布下的机括,见一切完好无损,并无任何曾被闯入的痕迹,这才放心下来,快步走进屋中,关上屋门,麻利拿出传密信用的纸笔,将消息写完,卷好,放进特制的竹筒里封上,拿出竹笛吹响。
不一会儿,振翅声就从窗外隐约传来,一坨暗影落在外头窗台之上。
小武立即过去打开窗户,旋即眼睛就发了直,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灰鸽似是对面前人的反应生出不解,歪歪脑袋看着,见那人没有反应,索性自己跳了进去,展翅飞到了屋中桌上,甚至还催促似的抬起一只鸟爪在桌面上跺了跺。
小武视线随着飞鸽移动,脸上满是狐疑。
这鸟......真是最近用来送信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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