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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拿不动,是压了十五年的东西终于有了结局。
就这么撑着走了一路的身体,在告诉她,不用再撑了,一切都结束了。
风停了。
森林里的瘴气散尽了,封喉树的汁液不再渗出,似乎在提醒我们这群累了的人,终于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了。
阿娅琳转身往回走,走了三步后,她停了下来,抬头凝视着丽莎劫大森林。
光洒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很凄美。
这一刻,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无声得往下流。
那眼泪流得很慢,一颗接着一颗。
小九九走过来了,想说什么,可是嘴张开后又闭上了。
薄荷走过来,从怀里掏出布包,抽出一根干净的银针,在阿娅琳的肩膀上扎了一下。
阿娅琳没有躲,针扎进去的地方没有流血,只有一个小小的红点。
薄荷把针拔出来,在指尖捻了一下,针尖上有淡淡的黑色,是毒。
余毒还没清干净。
“回去再给你扎几针。”
我走过去,把万仞剑插回腰间的剑鞘,剑身上的白色光芒也跟着慢慢熄灭。
我也顺势躺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天上月光石的光都暗淡了几分,像一个看完了好戏的观众,百无聊赖得退场。
我的后背贴着泥土,泥土是凉的湿的,带着腐叶的腥味,可我不想动。
皇甫韵就躺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刀还插在泥土里,刀柄上沾着她的血。
她的皮肤已经从炎魔形态的暗红色褪回了肉色,可那肉色是惨白的,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窝也凹下去,感觉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
她的胸口的起伏很慢,好在还在呼吸。
薄荷蹲在她旁边,银针扎在她的手臂上、肩膀上、大腿上,绿色的光芒在针尖上忽明忽暗,带着春意的盎然。
墨非烟靠着一棵封喉树的树干坐着,小腿上包着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小九九赤砂葫芦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完全暗淡,像一块烧过的炭,已经凉了。
他的酒葫芦还在腰间,可他没有力气拔开塞子喝酒了。
阿娅琳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她的头发散着,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另一半脸上全是血污和泪痕。
“我真的成功了,娘的仇,我报了。”
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觉得这好像是一场梦。
小九九忍不住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很疲惫:“刚才那一下,阿红药的万毒行疆砸下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要交代在这儿了……”
皇甫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强打精神道:“交代什么?姑奶奶还没砍够呢。”
“你都喷血了还砍?”
“喷血怎么了?喷血就不能砍了?老娘第一次砍人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小九九知道说不过皇甫韵,索性不接话了,只能无力得翻了个白眼。
可他没有力气翻完整的白眼,只翻了一半,眼皮就垂下去了。
薄荷把银针从皇甫韵身上拔出来,用袖子擦干净,插回布包里。
“别吵了,伤口会裂。”
皇甫韵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肚子上那道正在渗血的伤疤,用手抹了一把,血蹭在手指上,她看了看,又蹭回衣服上。
“反正死不了。”
墨非烟的声音从树干那边传过来,很轻,可她说话的时候,我们都自觉安静了下来。
“刚才那罗鸠婆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慈悲小和尚要死了。”
墨非烟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感叹道:“没想到他才是我们里面最能打的那个。”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我看向了慈悲小和尚的脸,心中也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了。
慈悲小和尚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梦,但是梦见的不是刚才的厮杀,想必是一个中意的姑娘。
因为他在笑。
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个疯狗小队,算是一战封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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