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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独自一人坐到案前,看着桌上那壶早就已经温好的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苦涩与自嘲。
他想起了那个反复出现的梦。
梦里,兄长裴玉璋并没有死去,而是在凤元京城的一处静谧小院里,与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品茗对弈,岁月静好。
兄长回头对他笑,说:“玉珩,回家了。”
可现实是,兄长死得不明不白,喉咙上那个细小的针孔。
“为什么……”裴玉珩猛地抓起酒壶,仰头痛饮。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魔怔。
“为什么……”裴玉珩又灌下一口酒,辛辣冲得他眼眶发红,“为何在梦里,你是那般模样?为何这一世,只剩恨与厌恶?”
青梧静立廊下,看着自家公子以酒浇愁,那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这沉重的夜色压垮。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终究没有上前。
裴玉珩醉眼朦胧,仿佛又看到了元姝华那双清冷的眼。
他不甘心!
“公子,”青梧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慎言。三殿下他……”
“萧凛?”裴玉珩嗤笑一声,将空了的酒壶重重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算什么东西!他以为他是谁?是金陵未来的君王吗?我呸!”
酒意上头,积压的恐惧、屈辱、不甘和扭曲的执念混杂在一起,让他口无遮拦。
“他萧凛心狠手辣,弑师篡位,勾结外敌……他以为我看不清吗?”裴玉珩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嘶哑,“可那又如何?元姝华……她宁可死,也不会看他一眼……”
他猛地抬头,望向北方,那是凤元的方向,眼神里交织着痴迷与怨毒。
“青梧,”裴玉珩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冷静,却更令人心悸,“你说,若是我能证明给公主看,她会不会,对我另眼相看?”
青梧心头一震,急道:“公子!万万不可…”
“闭嘴!”裴玉珩厉声打断,醉意未消,眼底却是一片清明狠厉,“本公子受够了做棋子!受够了看人脸色!我要……自己掌控些什么!”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内室,片刻后,拿着一枚陈旧却擦拭得异常干净的玉佩出来。
那是兄长裴玉璋留下的唯一遗物。
“哥哥……”裴玉珩摩挲着玉佩,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元姝华她……到底想要什么?”
凤元京城,昭阳殿。
夜色深沉,殿内灯火通明。
元姝华端坐于书案之后,指尖轻轻敲着光滑的檀木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案上,摊开着数份来自金陵的密报,字字句句,都指向萧誉、萧凛父子,与七年前裴玉璋之死,以及随后靖王之薨,有着千丝万缕、无法切割的联系。
祁安垂手立于阴影中,声音低沉:“公主,根据我们埋在金陵的‘钉子’冒死传回的消息,以及沈溯先生的反复推敲,当年裴玉璋公子入凤元军营‘以死明志’前,确实曾秘密会晤过靖王叔。”
“而会晤后不久,靖王叔便收到一封来自裴玉璋的密信,随即,靖王叔便‘急病’薨逝,时间间隔之短,太过蹊跷。”
元姝华目光冰冷地扫过一份关于金陵药圣温如晦“炼丹意外”身亡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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