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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站在院子里,旁边传来声响。
隔壁院子的门开了,一个大叔探出头来,精神得很,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褂,
他走到林天院门前,朝里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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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林老弟回来啦!」
陈老哥惊喜的声音传出。
林天转过身,笑了笑:「陈老哥」
陈老哥来林天旁,而不一会,陈大嫂也出来了,上下打量林天,嘴里啧啧有声。
「你小子,一走就是十多年!怎么样,在外头发展得咋样?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姑娘?要不要你嫂子给你介绍一个?」他说着转头看向陈大嫂,「是吧老婆子?你娘家那边不是还有几个侄女没出嫁吗?」
陈大嫂白了陈老哥一眼,但脸上带着笑。
她看着林天,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小黑和臻蟀。
「别听你陈老哥瞎说」她的声音很温和,「不过小天啊,你都出去这么多年了,有没有遇上合适的人?你也不小了」
林天苦笑。
「嫂子,外头忙,哪有时间想这些」
陈老哥立刻接话:「忙什么忙?再忙也得找对象!你看你陈老哥我,当年多忙,不还是把你嫂子追到手了?」
陈大嫂又白了他一眼,这回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林天笑着点头,没有接话。
陈老哥又开口了,这回声音低了些,脸上的笑容也收了收。
「小天啊,我问你个事」他顿了顿,「我家那个静安,你在外头有见到他吗?」
林天摇头:「不曾见到,甚至就连我家林峰都一样!」
陈老哥愣了一下,陈大嫂也愣了一下。
「啥玩意儿?」陈老哥的声音高了半度,「你出去十几年,连你儿子都没见着?」
林天苦笑,
「外头太大了,见不着人很正常」他说,「而且出去之后事情也多,没什么时间去找」
陈老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陈大嫂站在旁边,两只手在围裙上搓着,她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说不清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
林天想了想,
「陈大嫂你放心,静安那孩子从小就沉稳,不会有事」
陈大嫂点点头,没再问了。
三人就在院子里站着聊了一会儿。
陈老哥问了林天在外头的事,林天挑着能说的说了几句,不能说的就含糊过去,陈老哥也不追问,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刨根问底。
小黑也走过来加入了聊天,他往篱墙上一靠,大红袍子在阳光下晃眼睛,陈老哥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小黑啊,你还是这么精神」
小黑嘿嘿一笑:「那可不,我可是越活越年轻」
陈大嫂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臻蟀,目光在臻蟀身上停了一下。
「这位是?」她问。
林天侧身让了让,把臻蟀往前推了半步。
「这是我在外头认识的一个小老弟,叫臻蟀,跟着我出来见见世面」
臻蟀连忙抱拳,鞠了一躬:「陈大哥好,陈大嫂好」
陈大嫂笑着点头:「好孩子,好孩子」
陈老哥上下打量了臻蟀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
臻蟀站在旁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他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一会儿看看院子里,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天哥和黑哥跟他们聊得热乎,他插不上嘴,只能傻站着,脸上挂着笑,笑得很僵硬。
陈老哥忽然看向臻蟀,问了一句:「小伙子,你多大了?」
臻蟀愣了一下,连忙回答:「二十……二十六」
「二十六啊,不小了」陈老哥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林天,
「外面的人,你懂的吧!」林天朝他眨眨眼!
陈老哥一脸懵圈,他眨眨眼,林天也眨眨眼,他再眨,林天再眨,两个人像在打暗号,但谁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陈大嫂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站着了」她拍了拍手,「晚上过来吃饭,我多做几个菜,老陈,你不是藏着那坛好酒吗?拿出来」
陈老哥一听要开他的酒,心疼得脸都皱了一下,但没拒绝,他点点头,朝林天说:「晚上过来啊,别客气」
林天笑着应了。
傍晚的时候,天边烧成橘红色,陈老哥家的厨房里飘出香味,油烟混着葱花的味道,飘得满巷子都是,林天三人洗了手,从院子里出来,走了几步就到了隔壁。
陈家的院子跟林天的差不多大,但收拾得更齐整。
墙角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挤在一起。
院子里摆了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了几样清汤菜,花生米丶煮木耳,还有一大盘卤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
陈老哥从屋里抱出一个酒坛子,坛口用红布封着,红布上落了一层灰,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把坛子放在桌上,拍开红布,一股酒香立刻飘出来,很浓醇。
「这是二十年的竹叶青,」陈老哥得意地说,「我埋在后院桂花树底下,埋了整整二十年,一直舍不得喝,今天你们回来了,开了!」
小黑眼睛亮了,凑过去闻了闻,竖起大拇指:「好酒!」
陈大嫂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大碗红烧肉,冒着热气。
她把碗放在桌子中间,又转身回去端菜。
臻蟀连忙跟上去帮忙,陈大嫂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了句「这孩子懂事」。
菜上齐了,红烧肉丶炒青菜丶豆腐,还有几样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下,陈老哥倒酒,每人面前一碗,连陈大嫂都倒了小半碗。
「来,走一个」陈老哥端起碗。
五只碗碰在一起,叮的一声,酒洒了几滴,落在桌上。
酒确实好,入口绵,有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咽下去之后喉咙里暖暖的,胃里也暖暖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老哥的脸红了,话也多了,他拍着林天的肩膀,说当年林天刚来河西镇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个逃难的,没想到一住就是十来年,又说林天走的时候,他站在巷口看了很久,心想这人怕是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过了十多年,又回来了。
陈大嫂在旁边听着,不时插几句嘴,说陈老哥喝多了,别听他胡咧咧。
小黑喝得最多,脸不红,眼睛一亮一亮的,他跟陈老哥碰了好几次碗,每次都说「再来一碗」,陈老哥心疼酒,但又不好意思不给他倒。
臻蟀吃得最多,他第一次吃陈大嫂做的菜,红烧肉入口即化,他埋头吃,吃得满头大汗,偶尔抬头喝一口酒,又埋头吃。
月亮爬上来了,圆圆的,挂在天上。
院子里亮着一盏灯,昏黄的,照在几个人脸上,把笑容照得很暖。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陈老哥喝得有点多,走路晃晃悠悠的,陈大嫂扶着他,嘴上骂着「老东西不能喝还喝那么多」,手上却稳稳地扶着。
林天三人回到隔壁院子,小黑躺到属于林天的摇椅上,没回屋,说要在院子里吹吹风,臻蟀去了给他安排的房间,倒头就睡了,打呼噜的声音隔着墙都能听见。
林天走进里屋。
屋子不大,一张木板床,床上的被褥是今天他从系统空间拿出来的家当,
他坐在床边,窗外的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照在地上,
他坐了很久。
脑子里在想事,在想很远的丶很久以前的事,想前世那个出租屋,想那台老是卡顿的电脑,想那些打不完的游戏……
二十年了。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被子很软,屋里很安静,远处有虫子在叫,唧唧唧的,以前的感觉。
他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天是被公鸡叫醒的,一群,此起彼伏的,像在比谁嗓门大,他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河西镇。
他起了床,走到院子里。
小黑还在摇椅上躺着,歪着头,嘴微张,打着小呼噜,大红袍子皱成一团,被他睡出了无数道褶子,臻蟀的房间里没动静,估计还在睡。
林天站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早饭谁做?
以前在家的时候,早饭是石瑶做,后来石瑶不在身边,早饭就变成了小黑做,但现在石瑶不在,小黑还在睡,他不想做。
那就只剩一个人选了。
林天走到臻蟀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起来做早饭」
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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