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阁>其他小说>关山风雷> 第0366章 铁血川南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0366章 铁血川南(1 / 2)

[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蔡锷把指挥刀交到沈砚之手上的时候,是腊月二十四的清晨。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慷慨激昂的训话。就在双河场那座灰墙院落的正房里,在一屋子浓得散不开的药味里,蔡锷从枕头下面抽出那柄跟了他十几年的指挥刀,双手托着,递到沈砚之面前。

刀鞘上的鎏金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铜胎。刀柄上缠着的丝绳被汗渍浸成了深褐色,那是无数个不眠之夜留下的印记。沈砚之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刀比他想象的要沉。不是铁的重量,是别的什么。

“这刀跟了我十六年。”蔡锷靠在枕头上,说话的声音很轻,每吐出一个字都要歇一口气,“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到云南讲武堂,从重九起义到护国讨袁。没有打过一次败仗。”

他顿了顿,目光从刀上移到沈砚之脸上。

“现在交给你。不是让你供着它,是让你用它去打我打不完的仗。”

沈砚之握着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想说点什么——说些慷慨激昂的话,说些不负所托的誓言。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在蔡锷床前站得笔直,然后敬了一个军礼。那个礼敬了很久,久到手臂开始发酸,久到蔡锷轻轻摆了摆手,说“去吧”。

沈砚之转身走出房间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蔡锷在看他。那种目光的重量,和指挥刀一样沉。

当天下午,沈砚之带着蔡锷的手令赶到了集结地。三个团的兵力已经在指定位置待命——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营,外加他从前线带回来的前锋营残部。加在一起不到两千人,但已经是护国军在川南战场上能抽调出来的全部机动兵力了。

临时指挥所设在叙永城北一座废弃的关帝庙里。庙门早就塌了,大殿里的关公像缺了半边胳膊,但头顶的屋瓦还算完整,勉强能遮风挡雨。沈砚之把地图铺在供桌上,叫来了三个团的团长。

最先到的是第一团团长卢剑平,一个四十出头的老行伍,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刀疤,说话声如洪钟。他进来的时候带了一阵冷风,把供桌上的蜡烛吹得摇摇晃晃。

“沈营长,”他开口就是“沈营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不是我不信你。我卢某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听过一个营长指挥三个团的道理。”

沈砚之没有动气。他把蔡锷的手令从怀里掏出来,放在供桌上,摊平。“卢团长,这是蔡将军的手令。您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去双河场当面问将军。来回四十里地,快马一个时辰就到。”

卢剑平盯着那份手令看了半晌,上面蔡锷的亲笔签名和护国军第一军的关防大印清清楚楚。他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拉开一把破椅子坐下了。

接着进来的是骑兵营营长铁木尔,一个蒙古族人,紫红脸膛,身形魁梧得像半截铁塔。他是跟着蔡锷从云南一路打过来的老底子,对蔡锷的命令从不多问一句。沈砚之说什么,他就点头,点完头就问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打?”

最后到的是第二团团长冯国华。这个人最年轻,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在一群五大三粗的军官里显得格格不入。他是留日学生,学测绘的,在云南讲武堂当过教官。沈砚之在日本时见过他几面,不熟,但知道这个人做事精细,脑子转得快。

“人到齐了。”沈砚之把地图转过来,让三个人都能看清,“我说一下部署。”

他的手指点在叙永以北那片无名高地上——就是三天前他带着前锋营死守的那个地方。

“这里。北洋军曹锟部的一个混成旅,加上从泸州方向增援过来的两个团,总兵力大约五千人。他们的意图是沿叙永——毕节一线推进,切断护国军滇黔两省的联络通道。我们的任务,是在这里把他们挡住。”

卢剑平凑近看了看地图:“五千对两千,兵力差一倍半。怎么打?”

“打巧的。”沈砚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正面,第一团和前锋营残部在这里摆开阵地,挖两道战壕,做出死守的架势。敌军看到这个架势,一定会压上来。等他们全部进入正面战场之后——”

他的手指忽然跳到地图侧面的一个位置,“冯团长的第二团从这里,沿这条干河沟摸到敌军右翼。铁营长的骑兵营绕更远一点,抄到敌军后方的炮兵阵地。等敌军发现侧翼被攻击、回撤救援的时候,卢团长在正面全线出击。”

卢剑平盯着地图,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冯国华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铁木尔已经在掰手指头数马蹄铁的数量了。

“有问题吗?”沈砚之问。

“有一个。”冯国华举起手,像在课堂上提问一样,“干河沟这条路线,地图上标注的是废弃水渠,但那是去年测绘的。如果今年雨季改了道,部队可能会陷在淤泥里。”

沈砚之看着他。他知道冯国华说的有道理——川南的地形他比谁都清楚,冬天的干河沟看上去好走,底下可能全是烂泥。但他更知道,这是唯一一条能避开北洋军哨卡的路线。

“所以第二团必须在明晚子时之前到达指定位置。”沈砚之说,“你带一个工兵班走前面,遇到淤泥就铺木板。蔡将军说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冯国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沈砚之几乎没有合眼。

各团的准备千头万绪。弹药要重新分配——前锋营从上次战斗中缴获了一批北洋军的子弹,要匀给弹药最少的第一团。通信兵要重新拉电话线——原有的线路被炮火炸断了三处。炊事班要在出发前赶出三天的干粮——主力部队的粮食储备已经见了底,每个士兵只能分到两斤炒面和一小块咸菜。

腊月二十五的傍晚,沈砚之在阵地上巡视。正面的两道战壕已经挖好了,第一团的士兵们正在往战壕前沿堆沙袋。冬天的土冻得很硬,一镐头下去只刨出个白印子。士兵们的手上全是血泡,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沈砚之走过的时候,有人抬起头喊了一声“沈营长”,他点点头,走过去,又退回来。

那个喊他的士兵很年轻,嘴上刚长出浅浅的绒毛,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他抱着步枪蹲在战壕里,身上的军装明显大了两号,袖口挽了两道。沈砚之蹲下来,和他平视。

“叫什么名字?”

“刘小满。”

“多大了?”

“十九。”

沈砚之知道他在撒谎。这孩子最多十六。护国军扩军的时候,招兵的军官为了凑人数,对这种明显未成年的新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看着那双还带着稚气的眼睛,想说点什么——说“打完这仗就能回家了”,说“你会没事的”。但他什么都没说。在战场上,任何承诺都是谎言。

他只是拍了拍刘小满的肩膀,说了一句:“跟着你班长,别跑散了。”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出十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刘小满压低了的、兴奋的声音——“沈营长拍我肩膀了!”

沈砚之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眼眶里的东西会掉下来。

腊月二十六,凌晨。

冯国华的第二团在夜色掩护下出发了。沈砚之站在关帝庙门口,看着那条由火把组成的细线在山谷里蜿蜒移动,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深处。他身边站着赵昆,副官手里端着一碗热米汤,米粒沉在碗底,汤面上飘着两片菜叶子。

“营长,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砚之接过碗,喝了一口。米汤是淡的,几乎没有咸味。川南的盐巴已经被北洋军封锁了三个月,老百姓有盐也卖不出价钱,部队的伙食一天比一天寡淡。但热的东西灌进胃里,终究让人恢复了一些气力。

🅑  𝚀  𝔾e 9.  𝐶o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报错(免登录)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