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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太阳挂在半空,光线有些发白。
风卷着乾瘪的梧桐树叶,贴着柏油马路一路打着旋儿。擦过黑色防弹越野车的底盘,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京海市第一监狱的高墙外面,静得只剩下风声。
墙头上一圈圈的防攀爬铁丝网生了锈。几只野麻雀停在上面,探头探脑地往下瞅。
「嘎啦啦——」
沉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郊外的死寂。
监狱那扇厚重的大铁门,顺着地上的滑轨,缓慢地往旁边挪开了一道一米来宽的缝隙。
陆京宴坐在防弹车的后排。
车窗贴了最深色的暗膜。把外头的秋风和大部分噪音隔绝在车厢外面。车里只开着微弱的内循环空调。
赵铁柱坐在驾驶座上。宽厚的脊背靠着座椅。
他腮帮子鼓着。把嘴里那块绿箭口香糖嚼得吧嗒作响。
「啪。」
他吹了个泡泡,又吸溜回去。粗糙的大手握着方向盘没松。拿长满胡茬的粗下巴,往大门那边扬了扬。
「所长,放出来了。」
陆京宴没接话。
他后背离开真皮座椅,微微往前倾了点身子。
手里端着个掉漆的黑色不锈钢保温杯。修长的手指卡在杯盖边缘,手腕发力,往右一拧。
金属螺纹摩擦,发出一声细微的「呲啦」声。
盖子拧开。一股带着浓郁枸杞味的温热白雾,顺着杯口往上飘。在金丝眼镜的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没擦眼镜,就隔着那层水汽,静静地看着铁门外的动静。
几个穿着便装的身影,提着大包小包,从那道门缝里挤了出来。
「最左边那个。」
赵铁柱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点看戏的戏谑。
「以前西城区最横的黑老大。外号『活阎王』的刘彪。您还记得不?当初抓他的时候,这孙子带了八十多号小弟,手里全拎着大砍刀,把整条长宁街都给堵了。嚣张得鼻孔朝天。」
监狱大铁门外。
刘彪穿着件发黄的旧夹克。衣服明显小了一号,拉链都没拉严实,露出里头褪色的保暖内衣。
他跨出门槛。脚底下的旧解放鞋踩在水泥地上。
没有预想中那种重获自由的仰天长啸。
他停住脚。眯着眼睛,拿粗糙的手背挡了一下并不刺眼的太阳光。
深深吸了一口外头带着土腥味的凉空气。胸口大幅度地起伏了一下,又赶紧把气吐出来。
要是搁在五年前。
这位名震京海的大佬出狱,门外起码得停上二三十辆纯黑色的路虎揽胜。小弟们得排成两排,齐刷刷地鞠躬喊「大哥洗尘」。
现在,门外空荡荡的。
连个接风的爆竹皮都没有。只有那几只麻雀在乾瘪的草丛里找食吃。
刘彪手里拎着个红白相间的蛇皮袋。
袋子底部破了个洞。露出一截褪色的旧塑料红盆边缘,盆里还放着半块用到透明的肥皂,和一条硬邦邦的毛巾。
他没嚣张地骂街。
反而老老实实地退到大门侧面的盲区。后背紧紧贴着墙根站好,把手里的蛇皮袋往脚边一收,生怕挡了后面出来的狱友的路。
跟在刘彪后头出来的,是个瘦高个。
穿着件起了球的灰毛衣。双手死死揣在袖管里,肩膀缩在一起。
这人走得慢吞吞的。露在袖子外面的几根手指头上,全是厚厚的暗黄色老茧,连指甲缝里都透着洗不乾净的机油黑。
「彪哥……」
瘦高个缩着脖子,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凑到刘彪跟前。
「外丶外头这风,还挺大啊。吹得人骨头缝发酸。」
这人以前也是个狠角儿。觉醒了火系异能的法外狂徒,道上叫他「李火旺」。
当年动不动就指尖冒火,扬言要烧掉半个市区的金库。
现在,那点微末的异能早被天网拘束器彻底废了个乾净。加上在里头踩了几年缝纫机,天天流水线高强度打螺丝。
整个人乾瘪得像根被抽乾了水分的柴火,看着风一吹就能刮跑。
「闭上你的鸟嘴。」
刘彪压着嗓子,低声骂了一句。
他紧张地四下瞅了一圈,确定没狱警在旁边,才瞪起眼睛。
「叫谁哥呢?你小子是不是还没被电棍滋够?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老子大名叫刘建国。以后在街上碰见,叫我建国叔!或者老刘!」
瘦高个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连连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建国叔,我说错话了。那啥,您家里人咋没开大奔来接您啊?以前您那辆防弹的奔驰G,多气派啊。」
刘彪把蛇皮袋从右手换到左手。
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满脸晦气。
「开个屁的大奔。」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又觉得不合适,赶紧抬起鞋底蹭了蹭,把唾沫星子抹匀。
🅑 𝑄 🅖e 9. 𝑪o 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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