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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将外头的脚步声彻底隔绝。
松本惠子离开了。
那股阴冷气息随着女人的离去而消散,招待所的套房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夜色挡在外面,屋子里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只有墙上那面挂钟的秒针,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陆婉清呆呆地跌坐在丝绒沙发上。
她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目光涣散地盯着茶几上那枚沾着暗红血迹的空间手镯。过了很久,久到她发麻的双腿开始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她才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灵魂终于回到了这具躯壳里。
双手缓慢地抬起,捂住了那张苍白惨澹的脸。
压抑的啜泣声顺着指缝一点点溢了出来,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凄厉而破碎。起初只是极力忍耐的呜咽,随后逐渐演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为了回家,她已经把一切能豁出去的东西全都填进了这个无底洞。
她背叛了自己经营了二十多年的首长夫人身份,利用了贺少衍对她的最后一点母子情分,甚至不惜与图谋不轨的日本特工结成同盟。她把潜伏在军区高层的所有暗线当成弃子抛了出去,只为了引开贺少衍的视线,把那枚手镯抢到手。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等待她的,将是身败名裂,是万劫不复的军事法庭。
陆婉清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如果小远不能把叶清栀带回来,如果那个该死的基因锁打不开,通道无法启动……她该何去何从?
*
市医院,住院部三楼。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小窗,将单人病房照得亮堂堂的。
今天是贺沐晨的五岁生日。
病床前的那张小木桌被擦得一尘不染。桌子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八寸大的奶油蛋糕。洁白的奶油面上,用红色的果酱歪歪扭扭地挤着一朵大红花,旁边还写着「沐晨生辰快乐」几个字。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丶连吃顿白面饺子都要等逢年过节的1966年,这样一个正宗的西式奶油蛋糕,绝对算得上是稀罕物。这是贺少衍特意托了去海岛外采购物资的后勤军官,跑遍了对岸市里的百货商店才弄回来的。
因为叶清栀头部的撞击伤还没有完全痊愈,医生严令她必须留院观察,所以这场生日,只能在这个弥漫着来苏水气味的病房里过。
但这丝毫不影响贺沐晨的兴致。
小家伙穿着一件崭新的海魂衫,两只手乖巧地扒在桌子边缘,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蛋糕上那朵红艳艳的奶油花,嘴角亮晶晶的,连吞了好几口口水。前几天被绑架推下悬崖的恐惧,早就在这甜腻诱人的香气中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叶清栀手里拿着一盒火柴,轻轻划亮。橘红色的火苗跃动着,将插在蛋糕上的五根细细的红蜡烛一一引燃。
她眉眼低垂,嘴角挂着温和的浅笑,轻柔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里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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