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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刻意的煽情。
在说这件事情之前,两人甚至还在争吵。
通过几句争吵,却引出了当下的背景,以及当下这个家庭碰到的困境。
「我们俩的工资,加在一起才勉强能够维持房租,给孩子交学费。我要是回去了,你咋办?」
王慧娟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她格外的珍惜,苏南让她体现出的感觉,已经超过了原本演员的表达。
演员在短短开头的文戏中,要展现出矛盾而又自然的情绪。
北电某些群体的人,坚持挖掘人性,展现黑暗。
但苏南要塑造的文人,却是要在最苦难的时候,展现出独属于中国人的韧性与坚持!
「咋办?老人也不能不管.……每个月吃药就要一百块钱。平时省吃俭用的,不到万不已,她不能开口。」
陈建军低着头,大口将碗里的米饭吃光,一个香肠炒鸡蛋,一个小咸菜,一个辣椒炒肉。
随着镜头的展现,老旧的桌子上,还有着一张火车票。
这里算是一个暗示,这是一场离别的饭——算是一个相对丰盛的饭。
不少准备挑刺的影评人,身体一震。
这样一来,刚才还在抱怨丶不满的妻子,形象一下就改变了。
看似是一件件小事的积累,终于借着停水丶陈建军的异想天开而爆发。
但其实这是一种离别的不舍和担心。
只是用了一种特殊的情绪表达方式。
+:
妻子嘴上厉害,不允许丈夫学习电脑,因为这个年代,学习电脑要多少钱?
随着她的离开,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重担一下压在了丈夫身上。
而女人在抱怨地洗澡,也是一种夫妻亲密关系的暗示。
这次买票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尽管老夫老妻,但心中也是有着担心和不舍。
只不过表达的方式相对含蓄,却又带着几分粗暴。
几句对白,几个镜头,甚至演员都没有刻意的施展演技。
整个镜头偏昏暗,灯光变成了大光圈背景。
「是,妈一向坚强,这次肯定是有了必须回去的理由……孩子跟你在这里可以?」
女人回过头,已经在努力的控制情绪了。
陈建军依然没抬头,镜头给了他手一个特写,他无意识的握着筷子,似乎是握烟的姿势。
但最终还是放下了筷子。
「没事,等我学完电脑,赚钱更多。」
黎明在工厂的一个多月里,在表演上完全适应了这个下岗工人的角色。
沉默,而且被迫接受新事物,这一点跟原本的剧情不同,美国人追求的是美国梦,个人的努力大于一切,只要你奋斗就能获成功,现在斩杀线这个词汇还没有流行,美国需要用类似这样的电影来鼓励民众,给他们制造一个美梦一般的天堂乐园!
不光是给本土国民打气,更是吸引外来的韭菜!
也就是现在公知还没开始流行,否则这美国梦一定会打动不少人。
而属于中国的家国情怀,那就是——人在,家在!
+:
「你这么说,我还是将儿子带走吧!」
对于这个年代来说,计算机只有大学生等高级知识分子才用,平常人买不起也用不到。
妻子叹了口气,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带儿子回家的念头。
家里有老人,而且还要赚钱买药,还要负担起农活,一旦忙起来,更是没时间照顾孩子。
最关键的是,孩子要读书。
一时之间,没有离别之前的悲痛,也没有太多的情绪表达。
只有孩子睡觉时候那均匀的呼吸声。
夫妻俩人累了一天,却都睁着眼睛,因为这一别,最快也要年末了。
心头千言万语,却始终没有正面表达。
「冰箱里给你和儿子包了点包子——」
「你带几个路上吃。」
黑夜中,妻子红了眼眶,眼泪落下。
扮演者王慧娟完全没有了碧游的灵气和美艳,脸色蜡黄,身材瘦弱,说话的时候抱怨很多,一副随时要累倒的样子。
不在那个年代,很难想像到一个人的工作极限可以到达这种程度。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苏南也没有让王慧娟参与进工厂的任务,因为她的戏份真的是太少了。
而王慧娟主动提出要跟黎明磨合,就为了开头的震撼。
+:
场面依然是窒息的安静,但是感动却在黑暗中传递着。
这个年代的人,本来就是不善于表达的,起码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影片第一次给了电影《凡人歌》/《当幸福来敲门》配乐。
也是由黎明翻唱李总盛的《凡人歌》,这次的版本中,没有了粗犷的声音,变成了黎明乾净的声音,声音不大,仿佛要被音乐盖住一般。
但却更加的低沉,声音中有着无尽的疲惫一般。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
「终日奔波苦,一刻不闲!」
苏南除了画面的极致表达,还有后世短视频的音乐卡点。
明面上,感情不在,家庭摇摇欲坠。
实际上却是两个人最无奈的坚守和坚持!
能让大众看懂剧情,且代入感丶共情极强的作品,这才是属于人民的『艺术片』!
无声的眼泪在黑暗中滑落。
不光是在电影剧情中,看电影的观众,眼眶也酸涩了起来。
极短的画面,几句对白,勾勒出了一个极危家庭的『摇摇欲坠』!
「快睡吧,凌晨四点的火车?我送你。」
丈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不用了,明天你六点的班,一直要忙到晚上十点……周末的时候别忘了给儿子做饭,你能对付,孩子的胃对付不了。」
一夜过后,镜头依然给了这个小小的家。
+:
唯一不同的是,妻子已经坐上火车走了。
丈夫坐在桌子前,一同跟孩子吃饭,大口的吃饭丶吞咽,乾乾净净的盘子。
黎明的集训效果很强,苏南当初本着挑毛病的心态来试戏,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黎明。
双手本来就有茧子,在二次化妆之下,更是夸张。
「哗啦!」
布满茧子的大手,有些笨拙的洗着碗。
所有的镜头都十分的考究和严谨。
「爸爸,妈妈说洗碗的时候,要分组,不能一个碗一个碗洗,这样浪费水!」
陈建军轻轻点头,多年不干这活,一直从事外面的重体力劳动,他有点忘了。
「好!」
「爸爸,妈妈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们是不是离婚了?」
这个词,让陈建军沉默了半晌。
「你妈妈回家一趟,很快就回来!等到快过年了,爸爸带你回家!」
家!
这个字深深的刻在了孩子的脑海中,也在影响着观众的喜怒哀乐。
····
主线交代完毕,正式开启了电影剧情。
+:
陈建军没有异想天开,一夜暴富的美梦,他的目的更为单纯和简单,生存!
在这个城市中,有着自己的一技之长,能够吃饱喝足,能够让孩子上学,能够让老家的父母吃上药!
苦日子没什么,要有盼头!
而很快,陈建军遇到的第一个危机到来了。
「老陈,你老婆走了啊?」
一切的日子跟过去一样,深圳日渐的繁华与他们无关。
这里的镜头也反差十足,Z市中心的繁华,工厂的繁忙,让观众们看的唏嘘不已。
而城市越发的繁华,工厂的需求也日渐在改变。
老陈依然认真的工作,穿着单薄的工服,汗水滴落在工作台上,
他熟练操作传统工具机,手腕翻转之间,一个个的成品出现,二十年老手艺炉火纯青,每一道工序都娴熟笃定。
第一季度的时候,在老设备的工厂中,车间主任还拍着他的肩膀,当众表扬。
「老陈是我们的骨干技术工人!不愧是东北老厂出来的专业车工,技术就是好!大家向他学习!以后啊,要传授一下其他同事经验——你带几个徒弟,多给你开工资!」
这时候的画面是温暖的黄光,让人心中激荡,生活似乎要变好了一样。
然而,技术进展飞快,到了第二季度,全新的车间中,布满了数控工具机,虽然还达不到
「老陈啊,你这样不行,虽然你的质量都不错,但是速度太慢了!」
老陈低着头,镜头依然给向了他的双手。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已经握不成拳了,上面还有着旧痕新伤。
+:
这是为了追求速度,不小心弄伤的。
「哎呀,你也是老员工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去包扎一下吧!不耽误今天工作吧?」
车间主任欲言欲止,但语气中已经带着一些不耐烦了。
「没事多跟年轻人学一学!现在时代变了!要的是速度,是量产!」
老陈低着头,赔着笑脸。
「在学呢,就是眼睛有点花,洋鬼子那语言看不懂!而且虽然有老乡和邻居帮助照看孩子,但有时候也要自己去接孩子——」
「老陈啊!我可告诉你,现在厂子的效益虽然不错,但因为数控工具机的引进,老板着急回本,可是要精简裁员的!」
关于下岗题材的电影不少,但是用商业电影的手法来展现中国人文,还是第一次。
90年代末的时候,这类题材一些是在歌颂。
而剩下的,都是冰冷的纪录片,基本上都是主旋律作品,后来还有一些淡化苦难丶消解沉重的喜剧电影。
而这次苏南拍摄的下岗题材,有商业,有人文,有时代背景带来的阵痛。
尤其是先行上映的地区,东北丶华北丶华中等等。
这一部分地区,打工的人相对多一些。
随着经济的慢慢复苏,赵国庆依然选择了5元票房的售票模式,对于一些家庭来说,带着孩子来看一场5元的电影,不算什么过于奢侈的行为。
尤其是一些电影院为了吸引人气,在5元基础上,还有着学生半价等等。
虽然黎明的名字没有漏,但有苏南的名声,这就足够了!
而这部主题为下岗的电影,终于开始『刀』人了。
+:
有技术,用重体力来换取工资的时代,都要结束了!
现在需要的是新的技术,国外的机器,国外的语言!
不是崇洋媚外,是真的没办法,国产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机器,只能学习,不断的学习!
老陈那双布满伤痕的手,和快速成件的车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淡淡的音乐声传来,这次却不是凡人歌,而是修改歌词版本的《化风行万里》。
这首歌曲的原本歌词不太适配,苏南修改了部分,但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却是纯音乐。
这首歌被称为催泪神曲,许多励志丶悲伤的视频片段,都是它来配乐。
在电影院播放时,配合着剧情,女人首先红了眼圈,男人共情力一上来,本来还想着坚持一会儿,却先一步流下眼泪。
这份工作,是一个家庭的支持!
老陈,他努力了!
手掌上的伤,却让他的脸上出现了惶恐。
从一开始到现在,老陈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男主角,他跟老婆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争吵,在工作上就算是被人沾了一点便宜,也从来不吭声,一开始看人还有点憋屈.
不过电影的代入感极强,这并不是一个「朱成功」式的英雄叙事,而是千万普通人中的一员!
看到他似乎要被辞退,那种无力感和愤怒感,让他们心中的共情几乎到了极点。
大部分国人见不其他人苦,都会希望到一些帮助,因为这是骨子里的家国情怀,是刻在血液中的善良。
在一些电影院中,已经有男性观众悄然握成了拳。
苏南这次的作品,有点憋屈啊!
这次大部分的电影院,都十分的安静,只有仔细听才有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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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挑刺的影评人也开始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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