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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冰冷清醒的一席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庭院之中。
方才还嚣张跋扈、肆意羞辱、满口毒咒的大房众人,脸上所有刻薄笑意瞬间僵死,神色齐齐剧变。
她们早已习惯她温顺如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习惯她卑微认错、俯首忍让,从未想过,这个被她们拿捏、磋磨、践踏了整整十月的软懦妇人,竟会一朝清醒,当众戳破她们所有伪善面具、撕开她们吞并二房的阴毒算计。
一时间,众人眼底皆是猝不及防的惊慌与慌乱。
小姑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方才尖利嚣张的气焰瞬间溃散,只剩下心虚的色厉内荏。
大房大嫂指尖猛地攥紧绢帕,心头狂跳,眼底掠过一丝忌惮与恼羞成怒。
旁支婶娘面色青白交加,不敢再直视女子冰冷透彻的目光。
她们最怕的,从来不是隐忍的羔羊,而是醒过来、知善恶、记仇恨的人。
一旦她撑过这一关、活下来、告知二老爷所有真相,她们大房所有阴谋、所有恶行、所有灭门夺产的算计,便会彻底暴露,满盘皆输。
慌乱只持续瞬息,老夫人最先压下心虚,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狠绝杀意。
不能让她活。
绝不能让她清醒着活下来。
她立刻变脸,方才的冰冷严苛尽数褪去,转瞬摆出满脸愧疚慌乱、慈爱懊悔的模样,快步上前,故作痛心疾首,伸手想去搀扶跪地的女子,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
“糊涂!是祖母糊涂!”
“方才是我们情急失言、言语过重,句句失度,委屈了你!你身怀双胎重伤见红,身心俱痛,我们非但未好生体恤,反倒多有苛责,是我们不对,是阖府对不住你!”
这一声认错来得太迟、太假、太刻意。
大嫂立刻紧随其后,迅速换上满脸愧疚自责,柔声附和圆场:
“是啊弟妹,是我们一时糊涂嘴碎,说话不知轻重,惹你寒心,万万勿怪。你身子危急,胎相垂危,千万莫再置气,伤了自己、苦了孩子!”
小姑子也慌忙收起所有戾气,垂首装出愧疚怯懦的模样,低声软赔:
“二嫂,是我年少莽撞、口无遮拦、行事冲动,方才推你、骂你,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罪,你千万别气坏身子!”
一众人前一秒还字字诛心、咒她母子俱亡、辱她卑贱卑劣,这一刻察觉不对、心生忌惮,立刻全员低头认错、假意忏悔。
一张张脸翻云覆雨,虚伪丑陋到极致。
女子跪伏血泊之中,腹疼依旧撕骨蚀心,视线寒凉地看着这群拙劣演戏的豺狼,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她已经醒了。
假情假意,再也暖不回她已死的痴心。
老夫人见她神色冰冷、不为所动,心头杀意更盛,嘴上却愈发温和急切:
“快!速速去请周太医!立刻、马上!片刻不得耽搁!”
下人应声匆匆离去,看似急切救命,实则带着大房早已暗中传下的密令。
周太医是府中常年供奉的医者,素来听命大房,早已被她们暗中拿捏胁迫。
下人一路慢行拖沓,磨磨蹭蹭入了医馆,私下低声传了老夫人密令:
“胎元已损、流血不止,不必保母,只夺双子。想尽办法令其难产大出血,保子弃母,不留活口,务必做得天衣无缝,是胎产天灾,非人为加害!”
周太医闻言,心下了然,不敢违抗大房权势,即刻收拾药箱,面上故作慌张急切,一路快步赶来,装作全心施救的模样。
庭院之中,众人围着奄奄一息的女子,不停温言软语安抚,句句愧疚、声声体恤,演足了阖家疼惜、知错悔改的戏码,只为稳住她心神,不让她再开口言语、泄露分毫真相。
女子懒得再看、懒得再辩。
她太痛了。
气血飞速流失,浑身冰冷麻木,腹中胎动几近消失,身体早已撑到极限。
她唯一的执念,只剩腹中两个无辜孩儿。
哪怕看透所有人的歹毒,哪怕心知前路是死局,她依旧微弱呢喃:“保孩子……求求你们……保我的孩子……”
不多时,周太医匆匆入府,神色凝重跪地请脉,指尖搭上她腕间枯冷脉搏的刹那,早已心中有数。
他当着满院人的面,故作惊骇凝重,高声回禀:
“不好!少夫人胎元重创、气血崩脱、胎位大乱!双胎积压、产道阻滞,寻常顺产绝无可能!再拖片刻,母子三命皆休!如今唯一法子——强施险术取子,方可保住二位嫡嗣,只是此法凶险至极,母体必定油尽灯枯、无力回天!”
一句话,直接敲定了她的死刑。
所谓唯一生路,是她们精心布下的死路。
保子,弃母。
是大房所有人,早已商定好的最终结局。
老夫人故作痛心挣扎,满脸为难不忍,长长叹息一声,含泪下令:
“为保二房嫡脉,只能如此!速速施术,尽全力护住孩子!善待少夫人,尽力施救!”
嘴上说着尽力施救,眼底却是尘埃落定的冰冷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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