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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盒底部,又响了一下。
咚。
东跨院地窖里,也传来一声。
咚。
何雨柱抱紧骨灰盒,脸色沉了下来。
冰原上的黑雪还在下,防空洞门后的寒气已经变了方向。那不是往外泄,而是在往四九城倒灌。
“柱爷,东跨院出事了!”
许大茂扛着放映机冲过来。
“建兰嫂子刚才还在说话,突然没声了。雨水也被困住了,周满仓在门口顶着,估计撑不了多久!”
通讯器里,林建兰的呼吸很急。
“当家的,地窖里的门开了。”
“你们退到正屋。”
“退不了,黑冰封住了门。”
何雨柱转头看向防空洞深处。
老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已经应验。
门里那个人,借着骨灰回了四九城。
“马华。”
何雨柱接通第一食堂。
“师父!”
“九口灶全部压火,留着火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熄灶。”
“明白!”
“马华,胖子,韩为民,守住灶台。有人敢动火路,先按住,再等我回来。”
“是!”
何雨柱收起通讯器,将骨灰盒放进仓库最安全的隔离格。
他只留下那张当票。
当票上的“何母遗骨”四个字,正一点点渗出红光。
许大茂盯着当票。
“柱爷,这玩意儿能带回去?”
“它本来就属于何家。”
何雨柱拔出旧菜刀,在身前划过。
刀锋落下,空间出现一道狭长裂口。
裂口另一边,传来林建兰的闷哼。
何雨柱眼神一冷,抬脚踏入。
许大茂扛着放映机紧随其后。
“柱爷,等等我!”
“你带着机器干什么?”
“这种场面不直播,岂不是便宜那群看热闹的?”
何雨柱没有回头。
“跟紧。”
下一刻,冰原上的风雪被裂口吞没。
东跨院地窖中,黑冰已经爬满四壁。
林建兰站在地窖中央,双手握着守门金印。金印上的光被黑线压得只剩一层薄薄的亮色。
她身后是何雨水。
周满仓横着一根铁管,挡在两个姑娘前面,嘴角全是血。
地窖最深处,防空洞铁门敞开。
一个女人从门里走出来。
她穿着五十年代的旧棉袄,头发挽得一丝不乱,脸庞与何雨柱记忆里的母亲完全相同。
女人抬起手。
一张滴血的纸契飘到半空。
【母源地契】
【登记人:何母】
【继承人:何雨柱】
【附属成员:林建兰、何雨水】
【权限解释:附属成员可由母源随时清理。】
林建兰看着那几行字,手上的金印又暗了一分。
女人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
“你就是建兰?”
林建兰没有答。
“一个外来的媳妇,也敢拿何家的守门印?”
黑线骤然收紧。
金印发出一声脆响,林建兰膝盖一弯,差点跪下。
何雨水扶住她。
“嫂子,你别跪她!”
女人转过头。
“雨水,你也被这个女人带坏了。”
“她不是你嫂子,她是占了何家位置的外人。”
周满仓抬起铁管,挡在两人前面。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砸了这张破纸。”
女人笑了。
“一个电工,也敢碰母源地契?”
黑气从地面升起,直接撞在周满仓胸口。
周满仓飞出去,后背砸在墙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林建兰赶紧伸手。
“满仓!”
“别管我!”
周满仓撑住地面。
“嫂子,守住金印。柱爷一定会回来。”
女人抬眼看向地窖上方。
“他回不来了。”
“冰原主机已经封死通路。现在的四九城,归我管。”
她五指一收。
黑线穿过地窖顶部,化作一座倒悬的巨大绞肉机。
齿轮转动,冰霜从机腹落下。
整座东跨院开始结冰。
通讯器里传出许大茂的声音。
“全厂注意,画面已经接上!”
轧钢厂大幕亮起。
两万工人看见黑冰地窖,也看见林建兰被压在金印后面,何雨水紧紧护着嫂子,周满仓则靠在墙边喘气。
刘海中从泔水桶里探出半张脸。
他刚才逃得急,头上还粘着两片烂白菜。
“这回人家是亲娘管儿媳妇,天经地义!”
“何雨柱再厉害,也不能违抗母亲!”
“林建兰识相的,就赶紧把金印交出去,给老人家赔罪!”
许大茂把喇叭对准泔水桶。
“刘海中,你先把自己从桶里管出来。”
“这是家庭内部事务!”
“你连自己家两个儿子都管不明白,跑来替一只洋废铁管儿媳妇?”
刘海中脸色涨红。
“你胡说八道!”
“少装了。你那张嘴一开,我就知道又有人要倒霉。”
许大茂抬手指着大幕。
“工友们看清楚,这不是婆婆,这是跨国进口的冰柜成精。它还没进门,就先要抹掉儿媳妇,讲究一个人没了,家产归它。”
厂区里骂声四起。
“放屁!”
“柱爷媳妇凭什么受它欺负?”
“把那东西赶出去!”
可骂声很快被地窖里的威压压住。
绞肉机虚影开始下沉。
周满仓双腿陷入冰层,胸口又挨了一记黑气,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淌。
何雨水抱住林建兰的胳膊,声音发颤。
“嫂子,我哥会来的。”
林建兰没有哭。
她把金印重新扣紧,低声说:“我知道。”
“他让我守门,我就守到他回来。”
假何母听见这句话,轻轻摇头。
“你们都在等他。”
“可他在冰原,隔着几千里。这里没有人能救你们。”
绞肉机的刀轮落下。
就在这一刻,地窖上方裂开一道白金色的缝。
何雨柱从裂口中走出。
旧菜刀带着火光,先一步劈向天空。
刀锋撞上绞肉机虚影。
轰!
黑色齿轮碎成漫天冰屑,倒悬的机体从中间断开,连同上方的阴云一起被劈散。
何雨柱落在林建兰身前。
白金火光铺开,黑冰退了三尺。
“谁说没人能救?”
林建兰抬头看他。
“当家的。”
何雨柱转身,替她擦去额角的冰霜。
“有没有伤到?”
“没有。”
“雨水呢?”
“我也没事!”
何雨水从后面探出头。
何雨柱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躲好。”
“我不怕。”
“你可以不怕,但不能站在刀口前。”
何雨水抿住嘴,拉着林建兰退到他身后。
假何母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怒意转眼消失。
她捂住胸口,眼圈泛红。
“柱子。”
“娘等了你三十年。”
“你终于回来了,怎么一见面就拿刀对着娘?”
声音带着哭腔。
大幕前,不少工人沉默下来。
女人抬手擦泪。
“冰原太冷了,娘每天都在等你。”
“你爹把我送进去,你却从来没有来找过我。现在娘只想回家,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指向何雨柱手里的当票。
“那是娘的骨灰,也是娘的凭证。你把它交出来,娘就放过建兰和雨水。”
林建兰抓住何雨柱的衣角。
“当家的,别信。”
“我知道。”
何雨柱没有看她,只盯着假何母的鞋。
鞋底沾着一层暗红色冻土。
“你说自己在冰原困了三十年?”
女人点头。
“那你这双鞋,为什么没有一处磨损?”
女人的哭声停住。
何雨柱抬起菜刀。
“你说自己是我娘,却不知道她走路先落左脚。你说自己守了三十年,却穿着苏联军工缝纫机走线的棉袄。你鞋底沾的冻土,带着高辐射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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