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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打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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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坐在石榴树底下把那首曲子的大纲画了出来——第一段写早上来的时候姑奶奶站在院门口等着,第二段写爬梯子摘石榴,第三段写坐在树底下吃石榴吐籽,第四段写下午要走的时候姑奶奶站在院门口送他们。他把大纲画完之后坐在树底下哼了一遍那四段旋律,哼完之后从口袋里摸出谱本把那些音记了下来。姑奶奶从屋里端了一碗石榴馅的饺子出来递给他,他接过去坐在树底下吃了几个。姑奶奶坐在旁边的竹椅上看着他吃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爷爷以前也这么坐在这棵树底下吃东西。一边吃一边哼歌。哼得不太好听”。他坐在竹椅上嚼着饺子点了点头说“那我哼得比他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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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走之前他跑到院子角落里掏出谱本把那首曲子的结尾画完了——很短的几个音,像一个人站在院门口挥手。画完之后他把谱本合上放进口袋里,跑到院门口姑奶奶面前开口说了一句“姑奶奶,我写了一首曲子。写你这个院子。叫《姑奶奶家的院子》”。姑奶奶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伸手在他头顶摸了一下说“下次来的时候弹给我听。院子里有架电子琴。你爷爷以前买的。还能弹”。他点了点头然后跑向车那边。

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他坐在琴房里把那首《姑奶奶家的院子》从头弹了一遍——第一段慢的像早上来的时候,第二段稍微快一点的像爬梯子摘石榴,第三段轻快的像坐在树底下吃石榴吐籽,第四段慢下来像下午要走的时候姑奶奶站在院门口送他们,结尾那几个音像一个人站在院门口挥手。弹完之后他从抽屉里拿出谱本翻到新的一页,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姑奶奶家的院子》。摘石榴。吃石榴馅饺子。姑奶奶说下次弹给她听。”他写完之后合上谱本放回抽屉里,跑到客厅跟沈千千说了一句“妈妈,今天去姑奶奶家了。摘了两篮石榴。姑奶奶包了石榴馅的饺子。我写了一首《姑奶奶家的院子》”。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他跑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问了一句“那下次什么时候弹给她听”,他站在客厅中间想了想然后说“下次去的时候。她说院子里有架电子琴。爷爷以前买的。还能弹”。她点了点头说“那下次去的时候带上谱本”。

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沈千千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五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留着一小块空白。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今天在姑奶奶家拍的照片——陆知言爬在梯子上摘石榴,姑奶奶站在树底下仰着头看着他。她把那张照片放进了相册最后一页的保护膜底下,把边角对齐了按好,然后合上相册放在膝盖上。陆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正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那棵大桂花树在七月夜风里持续摇晃的轮廓。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相册。她开口说了一句“今天去姑奶奶家了。摘了两篮石榴。姑奶奶包了石榴馅的饺子。他写了一首《姑奶奶家的院子》”。陆衍靠在沙发靠垫里想了想,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他写曲子越写越远了。从家里写到学校写到邻市现在写到姑奶奶家院子里”。她点了点头,把相册放在茶几上,靠着他的肩膀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慢慢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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