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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第一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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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的那个周末方一舟和陈屿来家里了一趟。三个男孩坐在琴房里商量了一件事——高中三年他们想做一个更大的计划。陆知言说“初中三年我们写了《家史》《过年》《三声组曲》《寒假组曲》《九年级组曲》《中考前组曲》。高中三年可以写一组更大的。写我们仨高中三年的事。一年写一组。攒到毕业正好三组”。方一舟想了想然后说“那第一组写高一。叫《高一》。里面写高一的事”,陈屿坐在琴凳上说“高一有什么可写的”,陆知言说“刚上高中的不适应、第一次月考、运动会、元旦汇演、期末复习。很多东西”。方一舟点了点头说“那先从开学写起。叫《开学第一天》”。陆知言在谱本上把《高一》的框架画了出来——第一首《开学第一天》、第二首《第一次月考》、第三首《运动会》、第四首《元旦汇演》、第五首《期末复习》。画完之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这五首先写着。等下学期再补几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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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最后一周他把《开学第一天》写完了——从早上背着新书包出门开始,到站在校门口看新学校,到进教室找座位,到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到课间在操场上碰到方一舟和陈屿,到最后放学背着书包回家。弹完之后他从琴房里跑出来跑到客厅跟沈千千说了一句“妈妈,我开始写《高一》了。第一首《开学第一天》写完了。写背着新书包站在校门口、进教室找座位、在操场上碰到方一舟和陈屿”。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他跑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问了一句“那这首叫什么”,他站在客厅中间说“叫《开学第一天》。后面还有《第一次月考》《运动会》《元旦汇演》《期末复习》”。她点了点头说“那这学期写五首。下学期再写五首。一学年十首”,他说“对。高中三年三十首。比初中多”。

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沈千千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五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留着一小块空白。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今天拍的照片——陆知言坐在琴凳上写《开学第一天》的谱子,谱架上摊着那本画了《高一》框架的谱本。她把那张照片放进了相册最后一页的保护膜底下,把边角对齐了按好,然后合上相册放在膝盖上。陆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正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那棵大桂花树在九月夜风里持续摇晃的轮廓。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相册。她开口说了一句“高中第一天。他开始写《高一》了。一年写一组。高中三年写三十首”。陆衍靠在沙发靠垫里想了想,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初中三年他写了《家史》写了《过年》写了《中考前组曲》。高中三年大概写得更多”。她点了点头,把相册放在茶几上,靠着他的肩膀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慢慢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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